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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人吧?” 鹿野苑在他边上笑起来:“看来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接受的命运。” 香灯双手合十,学着教堂里的修女做着祈祷的动作,说:“不管怎么说,这就是这个故事最好的结局了。” 尘沙惑伸手抓住了那条线。他听着周围的风声,呼吸声,还有远处书本掉落的声音,轻轻一拽,扯断了那条线。墨水淹过他的手指,染黑了他的皮肤。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喧闹起来。散落在地上的书本被风托着飞起来,回到书架上。在他们身后,倒下的沙发竖了起来,柜子也竖起来了,放大镜和宠物项圈一个个物归原位,进了抽屉。先前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汽车和被子不见了,只有一块又一块碎片从地毯上弹起来,补上了他们头顶的缺口。一把银色的勺子擦过香灯的肩膀,飞得很快,像一支箭一样飞回了厨房。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佛兰德斯却开始下雨——只不过这里的雨不是真的雨,所有东西都从下往上飞着,就像时间在倒流一样。一张画着伊利西亚大陆的地图飞过来,角落里似乎多了几个地名,涅瓦,莱尔,奥罗拉…… 香灯突然叫了一声,伸出正在褪色的胳膊,说:“我的投影……不见了?” 她的皮肤随着她的声音一点一点消失了,重新露出的金属部分也开始融化,沿着身体往下流淌。她抱住自己,就像全身都沾满了金色的眼泪。川玉看了看尘沙惑,说:“你说得没错,她真的很像空山基的画。” 香灯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掠过一个又一个地球时期的电影画面。尘沙惑努力辨认着那些画面。他认出来黑白的画面是贝拉·塔尔的电影,彩色的画面是库布里克的电影,最长的那个长镜头是塔可夫斯基的《乡愁》。香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有一大段混乱的音乐从她八音盒一样的肚子里传来,左一句“Callingoutmyhesummerrain,ore”,右一句“Silencedbydeathinthegrave---,WilliamButlerYeatscouldn,tsave---”,还有很多尘沙惑听不出来,叫不上名字的音乐,它们全是在地球时期流行过的音乐。 慢慢地,香灯脸上的画面不见了,肚子里的音乐也停下了,她的身上长出了和人一样的骨骼,血rou和皮肤。她看着自己的手,试着握了握拳头,却没听到熟悉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川玉看着香灯,感觉胳膊一轻,回过头才发现鹿野苑和观无量不见了。尘沙惑绕过书桌,连忙朝他走过来,伸出一双手想要扶住他,却不知怎么被推开了。川玉和他说话:“我没事,我觉得好多了,好得就像只有三十岁。”他摸了摸尘沙惑的脸,说,“你的这张脸看上去很年轻嘛,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嗯……最多二十七岁。”说完,川玉放下手,四处张望,“你看到刚才那两个人去哪了吗?” 有声音回应他:“喵,喵?” 尘沙惑看向脚边,发现一只黑猫和一只白猫正抬头看着他们。香灯指着它们惊呼起来:“鹿野苑先生!观无量先生!” 黑猫和白猫同时从地上跳起来,尘沙惑和川玉都吓了一跳,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身子一歪,都晃了两下,差点摔在地上。一片混乱中,他们抓着对方的衣服站住了。他们同时松开手,又互相看了眼,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又吓一跳。两个人的脸和手全都脏兮兮的,乍一眼过去红一块,黑一块的,全都很狼狈。 同一时间,那只黑猫扑到了尘沙惑的怀里,白猫扑到了川玉的怀里,它们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