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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合适的,最得体的。尘沙惑漫无目的地想了阵,还是决定把自己想到的问题问出来:“你一直都很爱他?从你们认识的时候到现在?” 他心通沉默着点头。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就像一片雪花一样落了下来,掉在地面。 “没关系。”尘沙惑听见自己的声音一下变得很清晰,“就算他不爱我,或者哪一天决定不再爱我,我都会做好准备。他说过,世界的真相是一个结构精巧的圆,是被一支笔早就被写好的剧本。也许他爱谁,不爱谁,都是没办法改变的。” “说不定真是这样。”他心通苦笑了声,环视四周,问尘沙惑,“你看得出来吗?他也在这里生活过。”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面墙上的风景画都是我买回来的,后来他给它们换了画框。天花板上的这盏灯是他选的,他更喜欢白色的灯光。那边那把最旧的座椅,棕色的那一把,扶手上有一些划痕,那是他的指甲留下的……” 尘沙惑顺着他心通的视线一点一点看过去,好像真的看到了川玉。他看到一个又一个动态的,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的川玉。 “但他还是走了。”他心通的苦笑凝固在嘴角,“他在一个雨天回到了佛兰德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断问自己佛兰德斯的雨还会停吗?然后你出现了。” “我是在一个空隙里遇到他的。”尘沙惑抬头望向墙壁上的风景画,说,“当时空隙里有一个奇怪的男人……那个人把他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我看到了,就用奥维德的《变形记》把那个人变成了一棵树……或许这也是写好的,剧本里的一部分。” 他心通琢磨了会儿,问:“什么男人?他长什么样子?” 尘沙惑如实回答:“一个额头很宽,黑眼圈很重的男人。”他补充,“川玉说他不认识那个男人。” 他心通耸了下肩,说:“我也没印象。” 尘沙惑看着他心通的脸,再次发问:“那个人会不会是以前爱过他的人?只是他忘记了那个人。” “我不知道。”他心通说,“和他建立过伴侣关系的人太多了,他不可能全都记得。” 尘沙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那么多伴侣?他很寂寞吗?” 他心通笑出声音:“他可能有什么收集癖。”他把手搭在膝盖上,说,“你知道他有收藏古董的爱好吧?” 尘沙惑眨眨眼睛:“他的伴侣也是他的收藏?可是他要收藏他们的什么呢?他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也不记得他们的长相……” 他心通微笑道:“你去过佛兰德斯吧?那里的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保险柜。你知道保险柜里装着什么吗?一把银色的手术刀和他每一任伴侣的皮肤切片。” 尘沙惑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他心通的胳膊。看到他的眼神,他心通笑出声音,说:“我是乱说的,但他有时就会给我这种感觉。” 尘沙惑松了口气:“你觉得他很危险?” “他不危险。”他心通笑着摇头,“他的伴侣才比较危险。别说是自己的皮肤切片,就算是别人的皮肤切片,只要川玉想要,他们都会为他带回来的。” “你也会为他切掉自己的皮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