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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福尔摩沙在信里提到的坐标,吐出一个烟圈,接着起身走去卧室,边走边说,“佛兰德斯已经出发了。我再去睡一会儿,到了那边我会醒的。” 尘沙惑点了下头,收起信封,安静地抽了会儿烟。一根烟抽完,他站起来,在原地走了两圈,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川玉的卧室门口。他想快点转身走回去,但是手却放在了门上。 川玉应该在里面睡觉。可他会用什么姿势睡觉呢?像观无量一样趴着,还是像鹿野苑一样蜷起来?又或者伸展双腿,朝一侧躺着?他的睡衣是什么样子的?那件睡衣会不会像主教的衣服一样宽大,一不小心就会从肩上滑下来,掉在地上?他心通应该看过他穿睡衣的样子吧?他那么了解他,一定知道他睡觉用什么姿势,一不小心又会说什么梦话……川玉说的梦话会不会很难懂?像“爱”一样难懂,像他这个人一样难懂?应该不是只有我觉得他难懂吧?他是世界上第一个想给我套上项圈的人,他确实很难懂。 尘沙惑摇摇头,从那扇门上收回手,摸着自己的脖子,走了回去。 一段时间过后,佛兰德斯停下了。川玉从卧室里走出来,揉了揉脖子,说:“我们到了。外面是地球时间1941年的英国,苏塞克斯郡。这就是福尔摩沙先生在信里提到的那部电影,史蒂芬·戴德利的《时时刻刻》。” 尘沙惑跟在川玉身后走出佛兰德斯,走上河岸。佛兰德斯闪了两下,消失了,他们面前只剩下一条亮晶晶的河。川玉问道:“这是伍尔夫最后为自己选择的那条河吗?” “在这部电影里是的。”尘沙惑说。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一部电影里。”川玉耸耸肩膀,“我们出现在这里,会改变这个故事吗?” 尘沙惑摇了摇头:“世界上有很多人向往电影世界。我在《去年在马里昂巴德》遇到过一个想要与A女士对话的男人,在《白夜》里遇到过一个跑进故事里为雪儿划船的男人,还在《安妮·霍尔》里遇到过一个非常崇拜安妮,想要安妮为自己签名的女人……他们都没有改变电影里的故事。” 川玉抬起头,伸长手臂,用指尖摩挲着枝头的一片树叶,说:“除了我们,这里好像没有外来的人。” 尘沙惑也耸肩膀:“可能没什么人向往这个故事里的世界。” 川玉松开树叶,抬头看着树上的鸟巢,问:“福尔摩沙先生说的灵感碎片在哪里?” “应该藏在这部电影的台词里。”尘沙惑咳了声,“我们要先找到伍尔夫女士。” 他们沿着河边的路往前走,不一会儿就离开了河岸。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栋房子。尘沙惑抬头往二楼看,窗户是开着的,一个女人坐在窗边,一手夹着烟,一手握着笔,正在纸上写什么东西。 “达洛维夫人说,她想自己去买花。”川玉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