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水廊议政

    季云烟拜了礼入座。

    “哥哥看起来心情不错。”

    齐泽襄捏着木夹烫了她的杯子,斟茶递她。

    “朕昨夜急召了蔺之铮和邱兴昌进g0ng来核算均税法细节,与你所报之数分毫不差。朕今日早朝公布了此新政,堂上先是哗然,继而分歧,与蔺之铮素有往来的翰林之流赞誉此乃良策,徐yAn修、刘鄂和几个工部官员却坚决反对。”

    她谢过,好奇问:“那哥哥如何应对?”

    “朕按你说的去回,‘只是试行’,况且这事也轮不到刘鄂反对,刘鄂执掌工部,手上本不沾户部之事,国库空虚,他们若有奇效之法能变出银子来填充国库也罢,但除了献些不痛不痒的法子上来毫无作用!朕已经安排了姚永淳主办,户土司、禄粮司协办,刑部的赋敛司护航秋征,三司专员亲至涞州,督办秋征新法施行。十三所忧朕考虑过了,户部双司的主办官员,一个叫阎朋,一个叫董肇仁,都是进士出身,籍贯都在北方,与涞州并无联系。”

    齐泽襄语气甚悦。

    “朕刚才还收到骆从简来报,说广宁的制造厂已选好址,杭乡的织造厂也将竣工,他向朕举荐了城工司员外郎聂茂贞去任织造厂总管,说他祖上就是开织造坊的,于丝织管理有经验。”

    她微笑道:“既是哥哥定的人,那必是错不了的。哥哥既夸臣妹料事如神,那臣妹再斗胆料一件事,不知哥哥可愿意听否?”

    “说之前……”

    他视线扫过池中的水刻表。

    “十三还没吃饭吧?陪朕用个午膳可好?”

    “好~”

    “你们去传膳。”

    “是。”

    “十三你说,朕愿意听。”

    “臣妹以为,均税法能否在涞州顺利实行,三司联办固然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那十三认为关节在谁身上?”

    “三司的督办官员都不是涞州本地人,一个县收不上五成的税,县令跑来诉苦,说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事,三司公堂成了诉冤衙门,若能侥幸厘清也罢,但凡有一件厘不清的,他县相继效仿,这税……就收不齐了。”

    “嗯……的确,朕曾读过地方案卷,案情冗余,光看通篇的累牍都叫朕头疼,一想到堂下跪着说半天话还说不明白的,那真是窝火了。哈哈哈……十三倒是颇通这些官场门道。”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臣妹南下之时,曾在河首镇茶馆听镇吏所里吵一桩侵田杀人的案子,争吵了一二个时辰却毫无进展,可见地方衙门纠葛扯皮不在少数,为了寸土之线而累世积怨也不是个例。”

    齐泽襄叹她偏僻入里:“你继续说。”

    “臣妹以为,新法可行之关键,在涞州知府吕守光身上。”

    “为何?”

    “臣妹曾拜读吕大人的述职文书,察其为人并不刚直,反倒是个通晓人情、善于斡旋的。而且,朝中还曾有几位与吕大人毫无关联的官员上书夸赞过吕大人之廉政,请朝中擢升,臣妹初读此处,大为疑惑,这几人为何无故要替吕大人美言?”

    齐泽襄知其内里,含笑考她:“十三猜测呢?”

    “于是臣妹重翻《邵yAn官簿》,寻到缘由,那几位美言者,或与涞州地方乡绅有关,或本就出身涞州,吕大人清廉实事,于地方治理恩威并施,这样的人罩在涞州的土地上,没有一个涞州大户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