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秦至夏]
,我都不知道他会日文。 服务生走後,我悄声问季亭舟,「你在日本留过学啊?」 季亭舟也悄声回我,「我跟一只绿sE猫头鹰学了三百天日文也要告诉你吗?」 「季教授找我吃饭是为了帮绿sE猫头鹰跟他的快乐小夥伴打广告吗?」 「你这指控就很严重了。」季亭舟慢条斯理地用面纸擦着餐具。 「嗯?」能严重得过院长办公室里的那些? 1 「我可是公务员啊,你这不就在指控我偷接商业活动吗?」 我讽刺,「季教授确实特别奉公守法。」 「你也别一口一个季教授,我已经下班了。」 「知道了,季教授。」 「你再喊我季教授,我就跟你讲康德。」 「康德不错啊,我有修过《纯粹理X批判三》。」 「没修一跟二?」 「没有,所以如果季教授要讲康德的话,可能可以从这边开始讲。」 季亭舟一脸被我打败的表情,笑话,我的社交能力岂容质疑! 接过服务生上的非酒JiNgX饮料,季亭舟说,「讲点你念书时的事吧。」 1 「不好吧。」我念书的时候最少做的事就是念书。 「有什麽不好的?」 「观感不好。」 「你犯过法啊?」 「那倒也没有,但我常常不去上课。」 「这有什麽?把书打开来看一看不就懂了?去上课也不一定有用。」 「是这样吗?」 「反正我是。」季亭舟喝了口饮料,「所以说说你不上课的时候都做什麽吧。」 其实也不做什麽,「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找东西吃。」 这时服务生刚好把我点的玉子烧、酒蒸蛤蛎、扬出豆腐都送上桌。 1 季亭舟笑了起来,「你已经挑食到连淀粉都不吃了吗?」 「我不知道季教授要吃什麽。」 「Ieatfoodthatpeoplegenerallyeat。」 「这是Duolingo上哪个语言的例句?」 「我在牛津学到的。」 「不好意思。」 「没事,吃吧。」 我望着季亭舟,半信半疑地动筷。 不过季亭舟确实没有要找我谈什麽的意思,这让我非常困惑。 这不是南泽的作风。 1 但当我跟他一起吃饭聊天,把他当成季亭舟而非季教授的时候,就明白了。 其实,季亭舟很寂寞,非常、非常寂寞。 在他的戏谑和刻薄底下,其实都是压抑,而压抑的人,通常都只能寂寞。 季亭舟白天教书、晚上去夜店,看似荒唐不羁,却缺了生活的重量帮他定锚。 他不需要面对柴米油盐,却也不知道拿什麽来填满间隙中的空白。 因为他没有任何有效的社会关系,在他的视角里,尽是需要尔虞我诈的对象。 他压抑、他空虚、他只是想找个人,坐下来,简简单单地一起吃顿饭。 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闲聊着天气、菜sE、求学时的趣事的那种吃顿饭。 那是生活,扎扎实实地、像个人一般、脚踩地面地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