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喊住我,那是我从未有如此痛恨过的两个字。 ——“父亲!” 他是在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是在警告我? 但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生生地将我的心剜出,一刀一刀地划烂,最后竟还嫌弃了,丢在地上,摔得稀烂。 可我感不到痛。 我跳过了那一环节,只剩麻木。 于是,我戴上一副虚假客气的面具。那人放松了许多,不时与顾九说说笑笑。 可我却未见他那晚眉宇曾舒展开过。 但我已无心于此。 如今我再想起。 只觉那天晚上我rou体像被无形的线cao控,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而灵魂则被抽离,并以旁观者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迟早会与我越行越远,我知道的。 只是我没有料到那天会来得这么早,没有料到那天会来得这么突兀、这么轻易。 夜深了,顾九送那人走了。 他又回来了,看着我像是要说什么。 可我累了。 我不想再一次听见他那冰冷的声音。 我不想再听见他念着那两个令我恶心的字。 我不想看到他那同样令我感到恶心的目光。 我失望透了。 也被恶心够了。 我不想再看到他这个人。 于是我拿了件大衣,略过他,甩上门。 外面是彻骨的冷风。 我竟觉舒适。 我叼着烟,衣领竖起,茫茫地走在街上。 我绕过街上灯光,全身隐没于黑暗中。 我仿佛又回到五年前,遇见他前的样子。 ——明明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却终日烟不离手,表情仅有冷淡漠然,看什么都是像是隔着一张纸。 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么? 我不玩了,也不装了。 免得恶心他人,还恶心自己。 手机响了,我轻笑,缓缓吐出烟雾。 ——有人收留我。 我在外待了一夜,抽了一晚上的烟。 烟头堆积,屋内传来yin靡的叫喘。 我躺在沙发上, 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第二天我回了家,脸上只剩陌生的冷。 那么,这次呢? 我承认,我是软弱的。 所以这次我只是脚步一错,拾级而上,进了楼上的厕所。 我摸出烟,想点燃,手却在抖,怎么也点不上。 我皱眉,抬头。 却发现镜子里的我眼圈通红。 1 …… 我愣了。 我近乎平静地抽完一支烟,返回。 那人已经走了。 而第二排的那个身影还在。 我便径直地,走向他。 以冷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