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谢宣衣袖带风,行色匆匆地走在御道上,身旁还跟着一个仪表堂堂,身形健硕的男人。 男人一身明光铠齐整锃亮,龙行虎步间皆是金鸣之声,此人便是负责皇宫守备的北衙六军大统领,上将军萧择。 虽然将相二人都是皇党死忠、领袖人物,但交情并不算深,甚至很是避嫌,还是打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倒也不是兴趣不投尿不到一壶,而是因为魏帝猜疑心重,凡是他委以重任的心腹爱臣,谁府上不站着几个宫里的眼线,行走坐卧、人际关系那都是清清楚楚纪录在案的。 尤其是禁军,更以负责宫内安全的北衙禁卫军为首要监控对象。 做魏帝的狗,吃魏帝的饭,固然香到飞起,但有得必有失,人前是风光无比的官爷,人后活的也没比诏狱里的死囚自由多少。 若非近些年来,李应聿一门心思琢磨着长生,压根不想管人间俗务,此二人还真没有机会肩并着肩结伴奔走。 不过此次谢宣与萧择的短暂联手,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而是宫里那位主子…… 魏帝又病倒了……当然这也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太子,这回竟然又是太子贴身侍疾。 大太监曹瑾说这话的头天,谢宣就是一百个不相信。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前脚太子还在雪地里猫嫌狗不理的跪着!怎么后脚就摇身一变,成了龙床边温席扇枕的大孝子? 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虽说魏帝修仙,把身子骨修得是越来越玄,一会儿青春如葱使不完的牛劲,一会儿又焉了吧唧如同咸菜,隔三差五就要“闭关”几回,谁都不见。 可在雪地里受冻的是太子,怎么垂危的反倒是皇帝呢? 就算圣上真的病了,那也一定是被太子气的! 为人臣,断是不能陷主君于危难之中! 谢宣倒也不是真的有此觉悟……而是封侯拜相的这二十数载岁月里,他帮着魏帝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下作事,给他背了许多口天怒人怨的黢黑锅,什么脏水臭水都是他兜着,都快成了个描金马桶…… 想他谢柏鸾,乃本朝唯一连中三元的进士,也曾风光霁月、胸有抱负。 当年天下学子们的楷模,如今清流言官们的敌寇,谢宣能不憋屈嘛,他倒也不是不想收手……难道致仕回乡,做个富家翁不比给皇帝当黑手套强? 无奈实在勾连太深,李应聿根本不会轻易放过他…… 哎……本还想熬到年后,再寻隙找个机会提提告老还乡这件事。 不曾想自己还没全身而退呢,眼瞅着太子都快上位了! 届时城头变换大王旗……难保他谢宣不会是第一个引血祭旗之人。 一想到这会儿宫里全是钟家人在做主,谢宣一张俊脸就拉的如丧考妣。 还好萧择不是个蠢直的憨货,有了禁军的帮衬,连吃了两天闭门羹宰相大人终于如愿敲开了皇帝家的大门,但谢相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丁点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反倒眉头蹙的更紧了。 因为曹公公,竟让他俩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