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巷口的垃圾车，与那些不需要滤镜的以後

！垃圾车来了！」

    两个人像是接到了什麽紧急指令，子扬提起两大袋重重的垃圾，舒晴则抓着回收用的纸箱，两人穿着夹脚拖，劈哩啪啦地冲下那段阶梯又窄又抖的楼梯。

    雨刚停，柏油路面冒着热气。他们站在那一排等待垃圾车的邻居中间，看着那辆hsE的卡车缓缓驶来。

    那一刻，子扬看着舒晴。她穿着他的旧T-shirt，脚上踩着路边摊买的蓝白拖，正用力地把垃圾袋甩进车斗里。动作一点都不优雅，甚至有点滑稽。

    「舒晴。」

    「g嘛啦？快丢啊，车要开走了！」

    「没事，只是觉得，能跟你一起倒垃圾，感觉蛮好的。」

    舒晴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陈子扬，你真的很会耶。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品质真的很低。」

    「低就低吧，反正我就这水准。」

    卡车开走了，留下空气中一点点酸腐的味道和引擎的余温。他们并肩走回公寓，脚下的夹脚拖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影片。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几下，是阿怪传来的Line，问他们要不要去酒吧凑热闹。

    子扬看了舒晴一眼，舒晴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子扬拿起手机，打了一串字：不去啦，今天要在家里「更新」一下关系，品质不外流。

    他放下手机，顺手关掉了萤幕的电源。

    在台北，我们练习告别寂寞，但我们不再练习假装。

    我们承认自己会因为已读不回而焦虑，承认自己会因为空间狭小而烦躁，承认这座城市的浪漫其实有一半是靠滤镜撑起来的。

    但只要在关掉萤幕後，转过头，还能看到那个愿意陪你一起修热水器、一起追垃圾车的人，那这段关系，就已经开通了永久的权限。

    「子扬。」

    「嗯？」

    「明天早餐，我还想喝大冰N。」

    「好，帮你储值一辈子的份，这样可以吧？」

    「少唬弄我了，先起床再说吧。」

    台北的灯火在窗外闪烁，这座城市依然寂寞，但此刻的顶楼加盖里，只有两个人安静而踏实的呼x1声。

    这是他们的以後。没有纪录片式的旁白，只有每一天，最平凡也最深刻的连线。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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