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哄小孩似的,“有什么事情,等下了学,我们去八珍阁慢慢说,好不好?” 他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捱到巳时末,谢玢主动提出要请谢琭用午膳,一改往日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作派。谢琭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得他玢弟好生陌生。 “听闻琳jiejie这几日便回,可有说什么时辰到?我想回本家看望她。”菜肴未上,店小二提来一壶热茶,谢玢殷勤地给谢琭斟上了。 谢家原没有分家的传统,一大家子热热闹闹住在一块儿也乐呵。只是到了他二人父辈这一代,许是谢琭他二叔对独子寄予厚望,非要学那孟母三迁,搬到了城南一处二进的宅子里头,说是城南书肆墨馆扎堆,离谢氏族学也近,便宜1谢玢读书。 师出有名,谢琭他父亲也只能由着弟弟折腾。 只可惜谢玢并没有如谢二叔料想的那般受周围浓厚的文墨气息熏陶。反之,他谢平川不欲执笔墨定乾坤,却立志挥刀戟安天下,做个马背上的英雄好汉。 这可愁坏了谢二叔,对谢玢管教得是愈发严厉了,日日清晨负手立于门口,死盯着他上了去往族学的马车才放心回去。 谢玢也知道他爹犟,便每日偷偷早起一个时辰晨跑扎马步,故而总是大汗淋漓地姗姗来迟,惹来敢怒不敢言的郑夫子长吁短叹不断。 他口中的琳jiejie自也不是旁人,而是谢琭一母同胞的嫡亲长姐——谢琳是也。传说她十八岁便弃红装、着银甲,提枪上马,上阵杀敌,南抗百越,西御陆合,拳打九曜,脚踏昭穆,中州诸国无一不闻风丧胆,拜将封侯时也不过二十出头,堪称太初第一奇女子。 谢玢打小便十分崇拜这位堂姐,想来他对戎马倥偬的憧憬也正是受其影响。听闻谢琳回乡省亲,他自是要上门拜访的。 “阿姐要回来?我怎么不知道……”谢琭今日还未用过早膳便径直来了族学,早已饿狠了,糕点一上便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偏那新鲜出炉还散发着热香的海棠糕绵软甜糯,腻人得紧,谢琭不过吃了两口便噎住了。他又匆匆拿过茶杯,试也不试便往嘴里灌—— “你还知道什么?你就知道吃——当心烫!哎呦……急什么,又没人同你抢。”谢玢来不及阻止,便见热茶甫一入口,谢琭的脸色即变得极为精彩,一口热茶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张着嘴微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他。 谢玢将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最后谢琭喉结一滚,总算是给咽下去了。 二人酒足饭饱,结过账正欲离开。谢琭心满意足,突然想起什么,对果儿耳语一阵。果儿领命而去,不多时手里提了个食盒回来。 谢玢见了,随口问道:“这是孝敬大伯母的?” 谢琭歪头皱眉,绞尽脑汁理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谢玢嘴里的“大伯母”指的正是他娘。于是摇摇头,认真道:“娘不喜欢吃甜的,这是带给娘子的。” “哦,原来是带给娘子……娘娘娘娘娘子——娘子?娘、子?” 谢玢起初还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待听清了,面上震惊之色一览无余,嘴唇抖抖索索磕磕巴巴,牙齿差点儿咬到舌头,一连蹦出好几个“娘子”才终于把话说清楚。 “你何时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