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首都泪
爸妈也不能近身,大家都只知道严辽安——快死了。” 连初沉默半晌,才又重新组织语言:“秋天那一遭不也是这样,怎么这回就连死不死的晦气话都冒出来了。” “秋天那回刚开始病来得突然,进了手术室以后好歹有好转了,只是处于昏迷状态。现在……”尚鑫重重吐了口气。 “估计半死了。” 他心情堪称糟糕,左右懒得再说这事儿,没什么好气挂了电话。 连初则半天都掐着自己的手心想严辽安如今是什么光景,能不能熬过这一遭。 他想跟从前一样,冷漠地评判:这帮上层人死就死了,享受这么多福利,早死也应该。 但回忆起那个人不经意投来的那一眼,想起他坐在车里冲他们笑的模样,想起他在一众子弟中懒懒围观着混乱情爱无动于衷的情态。 连初只觉得命运确实荒唐。 为什么会是他。 他无力地想。 为什么躺在ICU里的非要是他。 可以是徐翎年,可以是什么古淮兴,可以是他从小到大想方设法巴结的富二代,甚至可以是尚鑫。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呢。 连初空白着脑子坐了很久,想起什么似的,跑去储物室里翻找书柜,在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拿出一沓照片。 那是徐翎年相册“辽安”分类里所有的照片,被连初无意间发现,继而隐秘地打印出来保存着。 严辽安从小到大的模样都被记录,有他很小的时候抱着苹果香蕉对着镜头甜甜笑着的,有他扮做画家模样拿着调色盘望天的,有他学散打拿第一名捧着奖杯的…… 那是连初头一次体会到跟着徐翎年的好,徐翎年对他的一些宽容他没觉得甜蜜过,他只想要钱要地位要机会,情话鲜花和体贴就显得实在乏味可陈。 但是看着这些照片,他就像一个最成功的、不为人知的小偷,偷走了独属于徐翎年的与辽安共处的时光。 他幻想是他和严辽安一起度过童年,陪伴着他长大,然后对严辽安的一切都喜爱至极。 连初不舍地抚摸着照片上严辽安的笑颜。 他很无力,很狼狈。问尚鑫能不能去探望严辽安时,连初心中有一道脆弱的声音在极尽委婉地渴求:带我去见他,我想看看他。 他愣愣看向窗外,又变天了,首都又是一片阴雨绵绵的模样。 他的手指忽然感到一片湿润,低头往下看时,连初发现那股湿润不是错觉,确实是有水。 哪里来的水呢。 他皱眉,眨了眨眼,下一秒,又一滴水珠落下,这一回打在了照片里严辽安的脸颊上。 连初赶紧用衣袖擦干。 为了名利,为了自己的野心,搭上徐翎年,不惜以rou/体为筹码,起初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后悔。 只是那次在元和,他扑上去找徐翎年,却刹那间对上严辽安的目光时,他的血都凝固了。 严辽安不认得他,他不觉得不甘心。 只是见到严辽安,他却不能大方、真切地上前去追求,他觉得非常、非常、非常不甘心。 居然也会感到悔恨吗。 其实最初只是没料到会对一个只见一面的男人动心而已。 他该和谁说,他心属的不是徐翎年,是严辽安,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太子,也是如今在病房里饱受折磨的“那一位”。 老天啊,求你,保佑他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