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少年（16）

    纪珩爬回来，柳容歌还闭着眼。

    短暂的沉默后，柳容歌开口，声音软绵无力：“你刚才去哪了？”

    纪珩回答：“我听到有水流声，便沿着声音找到了一条溪流，喝了点水。”

    柳容歌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柳容歌终于睁开了眼，艰难地爬起来，双腿发着颤站着。

    她望向异族人倒下的地方，深x1一口气往前迈了几小步。

    即使光线昏暗，她还是看到了异族人的Si相，横贯脖颈的匕首，嘴巴吐出的血泡顺着下颚往下流，Si不瞑目，白眼球瞪得鼓胀。

    只看了一眼，她就猛得扶住树gg呕起来，像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一样，可是最终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纪珩看着她的背影，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柳容歌g呕后，又开始狂咳，咳到后面脸上全是泪，纪珩叹了口气，问：“你还好吗？”

    “没事，我没事。”她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扶着树g直起腰，没有回头对纪珩说：“我去找找小溪......我身上好脏。”说完，跌跌撞撞，脚步一深一浅地走远。

    纪珩没有骗她，附近确实有条清浅溪流，溪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柔和的月光洒下来，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

    柳容歌褪下衣衫，踏入溪流里，冷意瞬间浸入骨缝里，让她浑浑噩噩的脑子一下变得清醒无b。背后血r0U模糊地伤口泡着水，痛得她不停发抖，可她却不想离开溪水，就这样傻愣愣地坐在溪底，忍受着刺骨的痛。

    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陌生的身T，陌生的环境，连名字也不是她的名字，那她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个现代人，怎么抓住和现代微弱的联系，以说服自己还有回去的可能呢？

    说灵魂，说回忆都太缥缈了。她和现代坚不可摧的联系应该是她的思想，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人，从她来的这一天起，她就总是表现得格外突出，努力地把自己曾经那面“娱乐至Si”的现代人JiNg神放大，把这一切当做一场游戏，她是局外人，她总有回去的那一天。

    可是，她根本和这里的人没有区别，她还是要东躲西藏的逃命，还是要食不果腹，还是要......杀人。

    如果一个人，突破了最后那层底线，还有什么资格标榜自己来自文明世界呢？

    她想安慰自己她是正当防卫，可是真到了这一步，她的内心世界早已崩裂倒塌，没有了任何自我调节的能力。异族人的Si相不停在她脑里浮现，她连哭也哭不出来了，只能抬头看向亘古永存的圆月，无论何朝何代，时空交错，明月都始终高悬，像一个冷静的审判者，睥睨着人世的一切。

    “我能回去吗？我能回去吗？”她呢喃道，“我不是柳容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是故意杀人，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