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篇】第五章月影
可这一回,他怎麽就被人抓住了呢? 理由复杂得很,但归根结底是因为心急。做贼最忌心急,一不注意就会露出破绽;揣满的怀里掉出一枚银坠子,就足以让已然溜之大吉返回老巢的他被路过夜巡的卫兵抓了正着。 罗戈恩为何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起因是他偷了一枚镯子。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从路过的贵族大小姐身上顺一件首饰,再转手卖给正要往南方运货的旅行商人——不必说,对付nV流之辈他从未失过手。 但这次不同。 起初,他觉得目标有些不对劲,但没放在心上。跟那银发nV孩儿在道路中央偶然撞了一下、镯子就滑进了自己兜里。买主开价三十金币,但他经手的珠宝数不胜数、一眼就看得出,这镯子至少值得五十金币。虽然银发少nV服装朴素,但平民家不可能用这麽昂贵的小玩意儿;既然没穿着nV佣服,定是哪儿的大小姐没错。 ——一开始,他的确是这麽以为的。 但与买主讨价还价,对方却乾脆俐落地接受後拿着镯子踏进马车之後,罗戈恩怎麽想都不对味儿。 旅行商人,哪里会用装着红绒布帘的双驾马车? 他明悟得不算晚。做好了标记、跟踪马车到达目的地後,一个Y谋ch11u0lU0地摆在他眼前。 教堂。 箭塔。 哪里是什麽进货。 他分明就是给仁慈教堂的神父当了一回走狗。 说起罗戈恩之所以作盗贼,也有些能被称为缘由的往事。 父亲是贼,母亲也是贼。一个倒在断头台下,一个被人用私刑打Si了。他几乎是刚学会走路不久就得靠从别人手里偷吃骗喝过活;为此当然没少挨过打。 毋论,谁也不会怜悯一个半身人。现在他翻墙越户的本事,全是靠身上的一道道鞭伤学会的。二十年。何谓世态炎凉,这双漆黑的眼睛已经早早看遍了。 但不巧,他偏偏生来就是个理想主义者。 一次次暴乱,一次次起义;他见过徒有四壁、主人只能睡在茅草上的空房,也见过贵族府里连地砖都用h金雕饰的厕所。老爷们吃着细麦粉掺上犀r和坚果油烤成的松软面包、还要蘸上白糖;种出它们的贫农却只能吃长在那麦田陇旁、野草似的杂麦——如果连这也没了,就只得把根j从地里刨出来炖成一锅。 这世道有哪儿出了问题。 任谁都明白这一点。但不肯接受现实、未对此习以为常的,却不多见。明明吃饱穿暖,却还要豁出X命来为穷苦者发声的,更是屈指可数,不成气候。 罗戈恩就算一个。 半身人就只配做贼吗? JiNg灵族就只配给人类耕种纺织、然後再交出自己大半的财富吗? 矮人除了被关在工区和矿脉里掘矿打铁,就没资格从事其他工作? 半兽人就只配和家畜等类,睡在牛棚马圈里? ——谁有资格规定这种事? 为此,他也曾仇视过人类。 但当他看到舍身帮助JiNg灵农户、要求领主减税的人类少年;却被同为JiNg灵的贵族私兵用枪刺Si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理解了自己的肤浅。更明白了—— 他的敌人终究不是人类,而是种族的不平等本身。 自那以後,权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