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篇】第四章角声

  「……怎麽回事？」

    为什麽？

    他一头雾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因为风声遮耳，从刚才开始几人都没能听清；而现在有一丝微弱的声音越发嘹亮起来。

    是角笛。

    又是角笛。

    然而这次笛声中的含义，和上一次截然相反。

    「……收兵。」

    嘉兰布莉安所熟悉的简单音调。

    「它们在收兵了！」

    1

    戴上望远镜，cHa0水般的军队又向原本所处的位置退去。

    那是一个广场。至少有一公里见方的广阔空地。它或许曾是集市，也可能只用作阅兵使用；无论如何，其中的建筑物只有无数具五六米高的木架子。顶端倾斜的刃，系在一侧的粗麻绳；还有底部恰好放置脖颈的案台。那是人类最後的b供刑具——断头台。

    断头台广场的後方，坐落着一座恢弘的g0ng殿。立柱庄严、高墙耸立，几栋塔楼自中心向外生长着，看上去像一团燃烧的火。而细看它中央的石质尖顶，便是那遮天蔽日的黑sE旋涡的根源。毫无疑问，倘若阔剑城中的确有魔王存在，此刻必定会在这g0ng殿里。

    「竟然……原路返回了？」

    勒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嘉兰布莉安也为之咋舌。

    到了只是虚惊一场？

    之所以出动，难道只是为了威吓他们一下？

    没有合适的理由。

    哪可能会有这种事。

    但无论如何，现实已经摆在他们眼前。

    魔王军再次排好阵列，按兵不动。所有警报声一齐停止了，就像什麽也没发生过那样。

    「这下……该怎麽办？」

    本来已经做好了觉悟，突如其来的变故又让勒伊迷茫了。

    「……前进、吗？」

    连希娅莉塔也犹犹豫豫。

    连带没有强烈执念的可哥洛和糸拉依，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嘉兰布莉安。

    「再深入一点试试看吧。」

    她也只好苦笑了。

    2

    入夜之前，小队检查了箭塔旁的大理石教堂内部。

    是安全的。

    同时、正如嘉兰布莉安所说，宽阔的空间相当适宜生火。只要打开窗户，即便是室内也无需在意。

    至於建筑内部的惨状，当然也是可以预见的。大厅里一排排木质长椅七零八落，作柴火都嫌稀碎；居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遍地碎瓷烂瓦。有些奇妙的是，地下还有一件隐秘的小暗室，不知是做什麽用的、稀疏摆着些珠宝器皿的盒子；但总之、如今已经空空如也。

    围在小火堆旁，几人吃了狼吞虎咽的一餐。用风乾r0U、盐巴和大量香辛料熬成的炖煮，有GU像在强b人将它吃下去的浓烈香气。因魔域空气乾燥而y得只能砸碎的小麦面包，也被泡进汤锅里一起加热。这样的杂烩，每人吃了三碗————连对便携粮食以外的食物都不敢兴趣的可哥洛也是如此。勒伊因为一路上战斗的损耗，更是吃下了常人五倍的量。

    与其说勒伊顾不上他人的目光，不如说他们已然形成了这样的氛围。

    担忧。不安。为了不知会变成怎样的明天而努力吞咽食物。只有流经食道的暖流和腹中的充实感，才能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

    天黑得很快。乌云密布，也这是当然。

    或许也有身T疲惫的缘故；这一夜，勒伊不知为何睡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