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师祖推算完都叹气的寡王
微宫,“师弟可有说让你住在何处?” “他说我的事很有可能与你关系重大,所以不要乱跑。等你练剑完毕发泄完心中情绪再做定论。不过听他的语气,估摸着这事就是你说了算。” “师弟才是掌门。” “他刚才晚饭前说要去蓬莱阁做客,海上仙山远得很,让你不要挂念他。等他玩够了一定回来。”虽然唐锦完全没觉得谢掌门的最后一句话有多少诚意。 沈侑雪默然了一瞬:“那你……随我去住太忘……” “太冷了我受不了。”唐锦提醒他,“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个普通人。” 沈侑雪垂下睫毛,低头看了看唐景。 很鲜活的一个人,也是很没干劲的一个人。若是换成师祖,师祖最爱在这样的月色下坐在竹林间抚琴。若是换成师父,恐怕谁也拦不住师父在海棠下一醉方休。沈侑雪多年闭关,许久没有见过月亮。他在石室里想起最多的是那一年师门陆陆续续身死道消,他提剑开天分海逐波而来,身后整片海都染成了猩红,那一轮沉在海底的明月,散发着皎皎莹光。从来不为人世动容。 十日前紫微宫中,唐锦好容易想起了往事,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师弟震惊到捏碎了茶杯,沈侑雪却忽地想起在唐锦出现的前一个晚上,那年年如约而至的雷劫即将劈落之时。 他不再剑指九霄,而是静坐着,仅向天道寻求一个答案。 而后雷劫倏尔散去,再一次地境界跌落经脉中灵力乱窜,他疲倦到陷入沉睡,甚至没发觉床榻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个人。 师祖推衍的那一卦到底是应验了。沈侑雪自幼练剑,所求成为天下第一。可倘若他所求不仅仅是天下第一呢。师祖算完了孤寡又算生平,算到他一生雷劫无数只为求得一个答案。 然后唐锦就来了。 他说一切都是游戏,是数据,是镜中花,水中月。荒唐可笑得让沈侑雪觉得师祖和师父对卦象的造诣一定是哪里出了错,毕竟这两人仗着剑修穷扬四海不怕丢脸的精神也不是第一回瞎说话。 师父对每一位徒弟背同样的语录,一字不差:“我观你天资不错根骨甚佳,可愿入我天衍宗匡扶正义斩妖除魔追求大道?”像个极力卖掉货物的杂货商。 师父住的地方竹林繁茂,常年夜雾笼罩,很难得才能看见一次这样的月色。 那时谢孤城还没来到天衍宗,沈侑雪是最小的小师弟,他皱着眉对师父说这太潮湿寒冷,自己尚未炼气入体,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时间久了恐怕难以忍耐。 师父对着他笑了笑,说—— 沈侑雪看着唐锦,对方柔软的短发下那双桃花眼一声不吭地观察者自己。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声音低而轻。 “无妨,有我在。” “……也行,那你包下吃穿住成不,沈……道君。” 剑修视线在唐锦那身极为修饰身形的奇异装束上停了片刻,“今夜没有吃食,明日再谈……先去净体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