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栽长势喜人
夜深了,没人打扰,正适合做自己的事。 小弟子擦拭了青葫芦,端端正正地置在架上,又理净了洞府里这几日折腾出的杂乱,洗好了笔悬在桌头,没写完的话本仍旧摊开着等待明日继续,有了思路再写着往下写也不迟。 仙尊看着便冰凌凌地端方守礼,师叔又是个连重剑都提不起来的柔弱体格,想来应当是不会像话本里头那样,才一见面,翻一页便洞房。 长老们常说,天衍卦术比蓬莱那些方士要靠谱得多,可民间也没见闻氏书局的话本子少卖了几本,反而常常被大肆追捧,新到的货有时还一本难求。 也不知道自己买了那么多的话本子,其中那几本和师叔、仙尊有关的到底都应验在了什么地方,她看了许多遍,半点也没瞧出来。又不敢拿着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去问师尊,否则恐怕真的要被师尊罚去后崖思过。 她做完方才那些杂事,斜倚着床,又摸出几本随手翻翻,看着看着,吃饱了的困意便涌上头,便索性去睡了。 话分两头。 太忘峰这儿,从雪地里看去,竹屋的窗子已经放下了卷帘,从缝隙里微微透出几丝光亮。 彼时渡劫时天雷来势汹汹,将四周都劈了个枯焦。 现下又重新布下漫山梅花,与飞雪互相掩映,枝骨清艳,霏霏馥馥,沁人肌骨,比先前还要更夺人心魄。 时间退回到渡劫刚结束时。 那时劫云刚刚散去不久,太忘峰才恢复了清净。 青葫芦小弟子还惴惴不安地疯狂偷瞄师尊,叶如衍面色沉塑,大约是顾及仪态,想要细嚼慢咽,可御剑时吃东西本就没什么规矩可言,纠结之下吃鸡腿吃得走神,一对又尖又软的狐狸耳朵抖来抖去。 谢掌门那头御剑先行,老早将徒子徒孙都甩下一大截,天下最快的剑名不虚传,虽说嘴上轻描淡写,稳定人心,到底没亲眼见到师兄师侄平安就不能放心。 然后快成一道流光的谢掌门终于抵达了他忠实的太忘峰。 雷霆摧残过的残雪断枝铺了一地,分明才来过不久,却有种故地重游的怅然。 师兄已经抱着师侄转身回了屋,垂眸望着床上的人不说话。 两人紧紧交握着手指,师侄糊糊涂涂地躺着,换了一身新衣。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方才雷劫那架势分明不光是花花草草,恐怕连上好的法器衣物都撑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当然可能还有点非礼勿言的其他原因。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谢掌门虽说数千年里和师兄聚少离多,却很了解他的心性。 师兄过往修了无情剑道,对师祖师父或是师兄弟什么的从来没有过多温柔情怀,反倒因为在熟悉的人面前没有拘束自由自在,身上那股风雪交加的寒气都冒得更重。以前沈师兄为了吃冰糕去找三师兄时,两人待在一块儿都分不清楚谁才是天生寒体。 可现在谢掌门却看不透师兄在想什么。 反正师兄除了握着师侄的手外,一直安静坐着,没有别的动作。 大约是知道谢掌门来了,沈侑雪并未回头,只道:“师弟。” 谢掌门沉着气,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又看了看师侄的模样,有些犹豫地布下一个阵法隔绝屋外。 “师兄,一切可还顺利?雷劫之时……” 他明白两人必然受到了天道恩赐的影响,只是不知道究竟真正落实起来会是怎样一番模样。当年被锁在血池,眼见的尽是yin乱。 那些人的声音,每每入定都日日夜夜在耳边响起,他是玲珑骨,是炉鼎,是天生该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