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观了整场梦境,略有些愧疚
兄临行前笑意癫狂,却又泪流满面。 他说沈师弟,你看,我终于找到了混元逍遥散。可师祖,师祖他已经…… 他将那个青玉小瓶紧紧握在手中,抱着沈侑雪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迟了,我来迟了……! 他曾学过君子剑,也学过锻骨术,本是惊才绝艳的剑修天才。 然而在云游之时被琴声所引,叩道坡竹林一遇,从此难忘上清峰峰主风骨。他从未说过他与师祖之间的事。隐约听师父说过,五师兄后来弃剑学医,在药王谷作了百年药人,一身剑骨都被药浸渍得深了,连血都是亦药亦毒。后来他追到了天衍宗,以丹修拜入上清峰。师父云游四海寻找天材地宝,他留在上清峰以血为药,为师祖续命。师祖不愿喝,他便骗他哄他,有时师祖不见他,他在青石阶上长跪不起。 他总不肯谈及作为剑修的过去。每每混战挨打总是叫救命叫的最大声。 可这一次真的轮到他不得不送命,朱元烈不再喊一声救命。 五师兄哭得凄凉,一瓶混元逍遥散,翻手倒在了地上。 他自学医,再不碰剑。那日却整整齐齐地在丹修的外袍背上背了一把剑,以逍遥如意着称的君子剑。 “沈师弟,师兄告辞了。” 2 他也去了。 想要护住的人都一个接一个故去。 当年他日日跑去紫薇峰挑战温掌门,木剑被轻而易举地击碎断裂。温别鹤看着眉眼倔强的沈侑雪,淡淡道——这样脆弱的剑,你能靠它守护住什么东西? 沈侑雪的剑谁也护不住。 天道补全,日月运转,可他道心尽毁。 他心生恨意,提着剑却不知该将怒气发泄至何方。他在混沌中游走,天道刚刚补全,日月星辰就在他身边,模模糊糊在风中传来那些以身殉道的人们的窃窃私语,看不见白天也看不见黑夜,一路杀去,血洒万顷。他是所有补天者中留下的那多余的一块。天道中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然后他想起来了。 小师弟。小师弟还活着。他们的师门,还有仇人。皇姐已经老了,太子即将登基,群狼环伺。他还不能死,还不能疯。 他去了自己幼时生活的皇都。曾经杀机无限的皇宫金碧辉煌,仍旧是旧时的模样。那些想要杀了自己的皇兄皇弟都已经死去多年,他们内斗得太厉害,也实在是草包得太明显。他见到了皇姐。当年偷偷以她的名义打开宫门,护送沈侑雪出宫的皇姐躺在惟帐内。 依靠皇姐和当时还是新科状元郎的大师兄相助,他才躲开一路追杀,保留着这一条命拜入天衍宗。 2 那时的大师兄正是新科状元,骑马观花名满京城。 他带着千尊万贵的嫡出小皇子沈侑雪回到上清峰交给师父。青风道君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大弟子单膝跪地辞别。 “不问道了?” “不问了。” “要下山?” “弟子想出山入世。” “当真?为何。” “为太平盛世,为一己私欲。” “世人并非都能预见后世,鼠目寸光之人何其多。会有文人代代唾骂你,民间会有谣言侮辱你,你想做的事,就算是修道之人也难以以一己之力做成,那更不是一日之功。 你会与蛇虫鼠蚁为伍,官绅横道,你会被千夫所指,你要教导出好几代明君才能保证基业不倒变法稳固,你不能对财权美色起贪念,你也不能书生意气什么都抛之脑后,山河朝野天灾人祸都会成为你的阻碍。 2 就算你真的做到吏治清明百信富足,也会有无数人误解你,辱骂你。你改变不了众生,即便你成功或许他日史书工笔也不会提及你一个字。其他权势者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