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空城
,真相与假象同时存在,像阴阳鱼般头尾衔接,互相扭曲成幽深的漩涡。 唐锦喝完了最后一口水,将空瓶投进垃圾桶。 “……那,下次一定。” 身后的大灯忽然熄灭。 远处的出口陆陆续续又走出许多人。 他转过头,暖黄的灯光下,专用通道里渐渐现出双胞胎弟弟和父母的人影。 唐霁走路姿势吊儿郎当,跟老妈一边闲扯一边往外走,看不出是个会怕小虫子的人。他们说着家里菜都备好了,回去直接就能下锅炒,海鲜也是新鲜的,还有很好吃的虾。 唐念没搭茬,只说了一句他刚才提前遥控把空调打开,回去就凉快了。他看起来还是很困,走路像梦游,沉默寡言地跟在老爸背后,手里提着一袋子切好装盒的水果。 1 就连最后与观众的见面也结束了。 该散场了。 唐锦跟家人站在一块儿,正准备从通宵的死宅老弟手里接过车钥匙的时候,却听到对方有些困惑地说了句。 “你的钢笔怎么在唐霁那里?” 雷声隐隐。 唐锦动作一顿,在喧嚣的蝉鸣声中迟钝地看着死宅弟弟。 “你是不是看错了?都说了,你眼镜呢,天天看虚构的东西看多了,看其他的东西也看花眼了。” 死宅老弟慢吞吞地把车钥匙放在他手里,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扶了个空:“我今天戴隐形。” 远处传来大地震颤的低鸣,不知道从哪里反射出惨白的光,一瞬撕开长夜。唐锦忽地回过神,在越来越沉闷的空气中困惑地向剧院外看了一眼,正是盛夏时节,草木喧茂,热气翻滚,安安静静的夏夜里没有丝毫要下雷暴雨的痕迹,随风而来的只有听不清楚的笑语。 一旁的发:“你弟用的确实是你的笔啊……以前不是我说我笔在医院里总丢,劝你做个记号么。刚才你弟给我签名的时候我都看到了,那笔上刻着你名字。” 1 死宅老弟满脸不爽:“而且,真心想看的话,就算不戴眼镜,也能看清楚好不好。” 到底是哪里来的雷声。 轰隆作响令人晕眩。 发小和弟弟的声音模糊在雷声之间,唐锦闭上眼睛,夏日的风扑在脸上有种咸腥的错觉。 今日表演的剧目还没落幕吗。 装扮夺目的演员在现代的台上唱着旧日的词。 你只该向严武素命频,怎么倒恨王魁负桂英?好似妖蛟夜舞欲欺人。我不曾招屈子楚些吟,又不曾学崔护视殓殷,因甚的画图魂返牡丹亭,隐现毕芳形? 因恨而生,因情而亡。夜半三更,人鬼相见。 唐锦摇摇晃晃地退了一步。 一瞬间的恍惚。 1 他想起来了。 那支钢笔。 葬在弟弟墓碑后面的钢笔。 他好像又听见了铺天盖地的响雷,头晕的厉害,靠着墙,从来没有这么希望沈侑雪就在身边。 沈侑雪呢……? 他茫然地想。 剑修被留在了公寓里,留在了那台电脑里。 “沈道长,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账号了,要学会自己做日常。我……我晚上回来。” 唐锦走的很匆忙,只留下了这句话。 沈侑雪目送他离开,又望着那光幕许久。那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