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空城
音响里老弟成熟稳重的感言,一边小声鄙视:“少说话,你这刚下车回来,不累么?” 发小摇头:“累?我整个人都快升华了。你不知道,我这趟车里坐了一整车的和尚,好像要去哪里做法事,车刚动就开始念经,唱得我六根清净无欲无求,还累……不过真别说,那旋律有点洗脑,听多了我都会唱了,你听我给你哼两句哈。” “别,这里还没散场呢,你搁这念经几个意思,不怕被轰出去啊。你回家又回来,折腾了两趟,好不容易有个休假,歇着吧。” “现在是谢幕掌声,别人谁会注意我,边上那姑娘挥扇子的风声都比我动静大。”发小耸耸肩。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也没有真的唱经,只是坐在这儿静静眯着眼往台上看,见观众们还在和台上互动,便又趁着这偏僻的小角落没人在意,深深吐了口气。 “我倒是也想休息,谁让啊。” “回家至少吃好睡好,比我强多了,上季度刚刚结算完,我昨天都喝吐了……”唐锦其实已经想不起穿越前那天具体干了什么,只记了个大概,含糊道,“要不是我弟叫我,我巴不得在家里躺一天。” “放屁,什么吃好睡好,我这一趟回去他们就问能不能把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妹子介绍给那个远亲……就是我跟你说的家里有套房的那个。上一次听到还以为是玩笑,谁知道他们来真的。” “哦,原来您就是闻大媒人。成了吗。” “滚滚滚,谁当媒人。肯定成不了。我也不想夹在中间难做,这不是睡一觉就回来了么。我自己科里本来就忙的要死,上次好不容易等个正常双休又跟人换班,后面又轮值,下了夜班又要查房开医嘱……补个觉已经不容易了。今天要不是晚上还有桌喜酒,我也没打算回来,不过估计这酒也喝不成,后面还要周末上门诊……” 发小痛苦地扶着额头。 “还好你来接我。唐哥,你说这回来一路上和尚念的经能给我开开光么,我跟你来的时候路上看了看基金也还是老样子,也没见运势好起来,是不是这些大师功力不行。” “你心不诚不要怪人家和尚。” 舞台上的聚光灯移动着,欢呼声和掌声响成一片。 最后猛地将一切全都照亮。 这种剧场演出和自己以前看过的下乡汇演并不相同。 下乡汇演总是在广场上,白色塑料椅提前摆好,高高的台子——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忽然额心一阵刺痛,唐锦分神想起了沈侑雪,还有那场他没有见证的涅盘——台子后面往往还要束起巨大的屏幕,屏幕里播放些花团锦簇的背景。 台上的歌手就一边唱一边挥手。 那种舞台能得到的往往是即时的肯定,当面的热爱。 随着音乐的高昂起伏欢呼声也变得越来越热烈,副歌还能获得应和对唱,将气氛不断推向更高潮。 然而弟弟站上的舞台却不同。 这场表演的开场面对的是深海般的寂静,在黑暗中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台上,看着一位位演员酣畅淋漓地宣泄那些虚构的感情,短暂地给一个虚假的世界以真实。 直到最后才结算成掌声。 为什么弟弟会想站上这种舞台。 从开局就有人说“我期待你!”的舞台走向终场才能收到“你辛苦了!”的舞台。 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