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否定自己，紧接着又肯定自己，我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所想，一面疯狂远离，一面又忍不住靠近，摇摆不定。

    真可笑啊，你说是不是，江初。

    －－

    “您是江初先生吗？”

    我站在某酒吧二层包间外，听到这句话，我有些疑惑，他说的是江初还是江楚？

    他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过这对于陌生人而言不算太重要。

    我点头，把自己的身份证亮出来给门外的人看。

    门外的服务生仔细对比了一会，然后点头，给我开了门。

    门敞开，看到莫名熟悉的装饰，我才意识到，这个地方，可能我曾经来过。

    在我还是江初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裴煜对我特别好。

    具体好到什么程度，那大概是他为了我，推掉了那几天所有的工作，甚至还会提前起床给我准备早餐。

    那完全不是他，可又确实是他。

    那个时候，我甚至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那大概是我和裴煜生活的这几年里，最让我难忘的礼物。

    但我为什么会忘了，还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触景生情的魔力太过强大，这里的一切又都没有变过，我可能永远也记不起来。

    我走进去，裴煜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他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红酒杯，红酒随着晃动，房间没开灯，只有半开的窗台透出黯淡的光。

    裴煜闭着眼，眉头皱巴巴的，他一个有洁癖的人，红酒竟然甩在了白衬衫上，不是一滴，是一团，像血一样贴着他的胸。

    我没见过裴煜喝醉的样子，所以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我走到裴煜旁边，想着把他手里的酒杯拿到桌子上。

    我还没动作，裴煜就睁开了眼睛，他盯着我随后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拒绝，他又将我带进他的怀里。

    裴煜的怀抱很热，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也染上了红酒。

    反应过来之后，我在他怀里挣扎，想让他放开我，裴煜因为我逃离的动作被激怒了，他用手绑住我，不让我动。

    他搂得很紧，还是很固执地想牵我的手，我没有顺着他的心意。

    裴煜枕在我肩头，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附在我身上，我听见他闷闷的声音，蹭着我的耳朵酥麻一片。

    “江初，是你吗？”

    “你还记得这里吗？”

    “江初……对不起。”

    裴煜竟然会道歉。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伸出手来安慰他，毕竟这是我曾经十年如一日期盼的未来。

    但现在，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去，索性我也不再挣扎。

    裴煜抚上我的脸，贴着我的耳廓。

    “江初，说句话。”

    “你说句话好不好。”

    “让我知道，知道你没有……”

    我肩头湿透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我震惊了两次。

    裴煜会为了我掉眼泪，这也是我从来不敢奢望的。

    早点就好了，在我死守枯树的时候，裴煜他能来帮帮我，替我浇一滴水。

    说不定只要一滴水，枯树就可以重新生长，继而焕发生机。

    太晚了，裴煜，虽然我早就在心里原谅过你千千万万遍，可是要我跨过死亡那道坎，恕我不能再一次。

    我推开他，平静地告诉他，“老板，我是江楚，不是您说的那个人。”

    我不止一次的对裴煜解释过，我不是江初。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现在的我和曾经的我差别很大，究竟为什么裴煜一次次的将我认错。

    我拖着他，从酒吧离开，好在酒吧此刻人不是很多，我还给他带上了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