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都是不过如此、不自量力的人罢了。

    我进去的时候，林墨阳正坐在裴煜对面，我注意到他的神情，他时不时就会抬头瞄一眼裴煜，可裴煜在忙着打电话，根本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反而是我进来的时候，裴煜盯着我，看着我回到座位上才重新低下头。

    后背都要盯出洞来了，要不是现在有人，裴煜可能会直接甩我一耳光，把昨晚的仇报复回来。

    林墨阳注意到我就是因为裴煜这个动作。

    他本来是低着头，现在却直直瞪着我，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到很熟悉，而且不只是眼神，就连动作和嘲讽的语气都像极了曾经。

    我其实是害怕的。

    害怕他会认出来，害怕他再一次将我毁灭，害怕裴煜永远的视而不见。

    但是，我又很想让林墨阳知道，江初没有如他所愿的死掉。

    握着的拳头迟迟不肯松开，可我不能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恨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要让林墨阳在不经意间得到我曾经所得到的一切。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能冲动。

    我只是在裴煜面前伪装不了，因为我曾经太固执的坚持选择一个人，太过沉迷于人为的、虚假捏造的美好。

    现在，我都可以在裴煜面前不露声色，最困难的事情都做到了，其他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就算是仇人，我也可以笑脸相迎。

    我礼貌性的朝林墨阳一笑，接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工作。

    “对，当时家里没有东西。”

    “我不知道那天他去过哪里。”

    裴煜的声音隔着空气介质传播过来。

    我朝着裴煜那里望过去，看到林墨阳想去抢裴煜的手机。

    而后，裴煜站起身，反手夺过手机，他们脚尖对着脚尖，似一对亲密的爱人。

    往上看，才是现实，裴煜将他压在桌子上，他的脸正好贴着桌子上的沙漏。

    “你瞒了我什么？”

    “还不想承认？”

    裴煜的力气很大，我曾经就因此受过很重的伤。

    林墨阳隔着扬起的泡沫跟我对视，“裴煜，你宁愿相信别人的话，不相信我？”

    我并不傻，知道他们可能在讨论我的事情。

    但是我没有勇气听下去，没有勇气面对，所以我只能选择逃避现实。

    依靠桌子的力量，我站起身，推开门，一道充满寒意的眼神却直直地射中我的后背。

    裴煜的命令传进我的耳朵，“回来，不准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裴煜和林墨阳，漠然的眼神扫过他们，又重新回到座位坐下。

    在我眼里，他们现在不像是在对峙，反而是在谈情说爱，他们向我炫耀。

    炫耀在没有江初的世界里，他们依旧亲热无比。

    裴煜并没有多管我，看到我回到座位上便继续对林墨阳说，“林墨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天，你究竟去干了什么？”

    林墨阳躲开他的手，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裴煜，他已经死了，他是自杀，他是自杀啊！”

    这么重要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我歪头，闪动的眸子带着一丝不解。

    裴煜死死掐着林墨阳的脖子，他语气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不可能自杀，我不相信。”

    滑动鼠标的拇指停滞，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想到那末日将醒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