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们走了出去，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空气湿冷，汗津津的天空飘着雾气。

    我庆幸自己没去。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我可不想落人口舌。

    其实我知道裴煜明白我的言下之意，我们都没再说话，气氛说尴尬也尴尬，说不尴尬也不尴尬，反倒是裴煜一直这么盯着我看，我有些烦躁。

    我说：“我先走了。”

    “我送你。”

    这次，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滴一声车门打开，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眼神示意我进去。

    我没动。

    他又说：“现在已经没有公交也没地铁了，你想自己打车回去？”

    “我不想。”

    “那就上来，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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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待遇，以前我也没见你这么好心。

    再拒绝就有些矫情了，我坐上去，裴煜绕到驾驶座也坐了进来。

    他发动汽车前提醒我系好安全带，等我系上了安全带，裴煜踩下油门，夜晚的风很凉，揉着我的耳垂有些痒，路灯一闪而过，北极星也裹上了夜晚的云取暖。

    裴煜把车窗关上，顺手打开暖风，淡淡开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看这条路就是去我家的路，但也不好跟他硬着来，“往前开拐个弯就到了。”

    裴煜的话很少，我虽然内心戏丰富但也不太会说话，不过我俩这一路也不算尴尬，甚至恍惚间我觉得自己回到了那年夏天。

    裴煜对我特别好的那年短暂的夏天。

    工作的人是最不适合怀念青春的，裴煜切断我的脑电流，我闭着眼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话，“高金木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决定实话实说，“大学同系的普通朋友？”说到最后我尾音上扬，带着不确定的调调。

    裴煜继续问：“你们看起来可不是普通朋友，像是有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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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知道，我也想知道啊，鬼知道有什么冲突。

    见我不说话，裴煜依旧不折不挠，“是不是事情太多忘了，慢慢想想会想起来的，我也很想知道你们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作为老板，我要监督秘书的行为，没有违法乱纪。”

    我跟你比，你才是那个会违法乱纪的吧，我问：“你喝酒了吗？”

    “怎么问这个？”裴煜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抬眼对视过去，“我怕老板您酒驾。”

    裴煜咧咧嘴，叹了一口气，“怎么可能，我早就不喝酒了。”

    “哦，那就好。”

    明明几个月前喝的酩酊大醉还是我把你拖着送回酒店的，不过我也没继续问下去，因为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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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临走前又不服气，阴阳怪气保证道：“老板请放心，我上学的时候是三好学生，工作的时候是五好公民，违法乱纪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我关上车门，风又变大了，呼哧呼哧地像是要吃人。

    黑夜模糊了裴煜最后的话，我听不清，看他的嘴型好像是说了个那确实。

    我转头进了小区，始终没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又疑惑地转回头。

    裴煜放下车窗，跟我隔着一片黑暗招手。

    我也隔着漆黑的云层，跟他招手，做了个口型——

    老板再见。

    裴煜好像点头了，又好像没有。

    我有点冷，回过身搓着胳膊取暖，小步跑着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