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失真闪着碎片的光。 裴煜从抽屉柜里拿出医药箱,粗略扫过去,有酒精碘伏纱布这些常用工具,棉签沾了点碘伏,裴煜拿着棉签就往我脸上靠,我身体往后缩,是自主无意识的举动。 我往后退一步,裴煜就朝我靠近一步,棉签上的细毛还是碰到了我的脸颊,又痒又麻,还有轻微的疼痛,“怎么弄的?”裴煜问。 我尴尬摸着鼻子,眼神四处瞄,就是不去看他,我心里真的很想对他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说一句,“关你屁事。” 可我做不到,我还有求于他。 “文件我看了。”等他捣鼓完我的脸,我腾地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裴煜的抚摸对我来说就是一只狼舔舐食物的触感,不赶紧拉开距离,我马上就会被他吞下入肚,后背渗透出汗,客厅空调风开得很足,也没能将我的汗吹干,“你怎么知道的?” 裴煜拿着棉签的手松松垮垮搭落,被玷污的棉也变成了我不熟悉的褐色,空气中残留着难闻的酒精味,混杂在被我汗水湿透的后背上。 他又从桌子里拿出一份长得一模一样的文件,很奇怪,现在明明是我站着他坐着,可裴煜带给我的感受仍是他处在万人之巅,来俯视我这个逃不掉离不开的蝼蚁,他把文件举到我的眼睛下边,再往上就会碰到我的睫毛,“其实这份才是我想给你的。” “什么意思?”裴煜是在说这两份文件不一样吗? 我不是很明白,他兜来转去想给我看什么,又想警告我什么,反正这一切最后都会按照他的意思来走,还不如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荒唐的计划。 我没伸手接那份“最初”的文件,裴煜就这么举着,可能到后面他也累了,文件被裴煜打开,露出里面赤裸裸的内脏。 那是一本鲜红的、跳动的、具有独特生命力的房产证。 裴煜翻开房产证的第一页,房主名字那里是陌生的,又让我特别熟悉的两个字。 江初。 本子上是我的名字,又不算是我的名字。 如果说江初当初那么努力活下去的意义,无非就是希望能够得到裴煜的心,再贪婪一点,就是和裴煜一起有个家。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外面的天是黑的,屋子里竟如此亮堂,刺眼的灯明晃晃照亮本该漆黑的世界,就像是给世界的尽头添上了一盏看似明亮实则刺眼的光。 所以我有些睁不开眼,怪灯光太亮,也怪这个“家”来得太晚。 裴煜紧接着说:“本来在车上,我想给你的是这本房产证。” “房子是我很早之前买的,本来想你生日那天送给你,可惜晚了一步。前几天在车上也想着送给你,以前是你没办法要,那车上那次呢,江初你是......不想要吗?” 他站起来,走近我,然后抬起右手揩我脸上的伤。 一瞬间,我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不是被毒蛇咬出血那种害怕,而是那种没杀过人却被警察监视,他们把枪抵在我的额头上,无论我怎么阐述不在场证明,那把枪一直让我恐惧,因为我早已无路可逃。 我不敢去看裴煜。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烧坏了,“江初,你猜我为什么改主意了。” 我不想猜,也不想去回答。 我想躲过他的手,可终究是慢了一秒,裴煜他的手从我脸上离开,在我躲避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被迫和他对视。 我看不到裴煜眼睛里任何的情绪,我只能从以前许多不愿意的记忆里拾出一些,我的肌rou记忆在提醒我。 快跑。 快离开他。 我不想重蹈覆辙,可是我双脚连一步都跨不出去,我没有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