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红墙
洛萦SiSi盯着她,慢慢吐出几个轻得没有魂魄的字,「拉去乱葬岗。」语毕便拖着身上厚重的华服走回寝殿。阖上眼之前,只听琹舒沉声道:「娘娘说了,g0ng中怕是要有大变,还请公主当心。」 洛萦自那日起便一直昏睡,她反覆梦见漫天的大雪包裹着层层叠叠的g0ng城,彷佛前些年太后丧仪上人人身着的素衣。太后,她的祖母,也是她母亲的姑母,是这华丽而孤冷的皇g0ng里,除了陆琮信之外,唯一给予她片刻温暖的人。片刻,终究是片刻,不过须臾间便从指缝流逝,如腊月的冬yAn只稀稀疏疏地在窗台逗留半个晌午,就无影无迹了。 白雪、素衣、白玉髓,梦境一瞬一瞬变幻,却又不像梦境。她看着陆琮信举起那枚她赠与的同心结白玉髓平安扣,往地上摔去,溅起的碎屑又骤然向下坠跌,成了纷落的细雪。细雪停倚在绺着双丫髻的乌黯的发上,洛萦正觉眼熟,便看对方迟缓地转过头来──萝青上吊着那双媚sE的眼,口中的舌头长长地垂挂至下颔,发出青紫的光。 洛萦挤着乾涸的喉咙惊声尖叫,柳叶一般的瞳眸也随之撑开。 榻边的璃珠闻声立刻探问:「公主,您醒了?」 「怎麽回事……本g0ng头疼yu裂……」洛萦扶了扶额角,让璃珠搀着起身。 「公主您寿宴当晚回来便发低烧,这都昏迷四日多了。」 「四日?有这样久……太医看过了吗?」 「太医……太医也就来看过两回。公主息怒,这些天g0ng中不宁,太医院也是不得安,并非太医们惫懒……」璃珠将洛萦搀至椅上就坐後,一面倒茶水伺候一面支吾道。 洛萦接过璃珠递来的天青釉瓷茶盏,问道:「g0ng中不宁?g0ng里发生何事了?」 璃珠低着头看不出喜惧,「冯婕妤……小产血崩,Si了。琼妃娘娘才怀有两月身孕也小产了,所幸YuT1无大碍。只是皇后娘娘……被大理寺卿查出是做下此案之凶,罪证确凿,皇上大怒将娘娘禁足於坤宁g0ng,今日更传言皇上动了废后的心思。」璃珠顿了顿又道,「还有令昭仪,因为令将军出师不利,西甯之乱未平又折损近万兵马,令昭仪也跟着受牵连一朝失宠……」 漫不经心地饮了一口甘甜的茶水,洛萦才问道:「琮信去哪儿了?怎麽不见他在跟前伺候?」 璃珠愣愣地抬起头来,望着无丝毫波澜的洛萦,半倘才回道:「啊……陆公公,奴婢也不知。」 「他回来了再来禀报,本g0ng再去歇歇。」说罢,洛萦又要再回榻上。 「公主留步。」陆琮信的声音自寝殿外传来,「奴才去御膳房替公主拿了些银耳羹,公主多少吃点垫垫胃再歇息吧。」 当洛萦捧着那碗温热的银耳羹之际,她莫名忆起她把皇帝今年所赠的寿礼白玉髓平安扣打上环环相系的同心结,转送给陆琮信的那日午後。不知是火盆里一明一灭的绮光抑或是她眼底昏花了,陆琮信的身上似乎隐隐镀着一层金麟。 「你收下就算答应本g0ng,不与g0ngnV对食。」 「公主……奴才不能收。」 「那你便是要违逆本g0ng了?」 「奴才不敢。可这御赐之物尊贵,奴才是卑贱的阉人,若收了是会折寿的。」 「本g0ng让你收你便收!琮信,难道连你也要弃本g0ng於不顾吗?」 「公主……您别哭了。」 「我只有你了,琮信、琮信……」 洛萦放下了羹勺,碗已空。再次卧回榻上,她感到躯壳被填得满满的,满得像要盈溢出什麽来。她面前晃过了梦中铺天盖地的一片银白,喃喃道:「是雪吧。」 璃珠在一旁收拾着,没有听明白洛萦所言是「雪」还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