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往事(一)
磋磨,愈发看住在偏杂院的梨棠不顺眼。 也不知她吃了什么癫,为一块贞节牌坊,拱梨棠当上了正头的安少夫人,日日非打即骂。 梨棠十五、六岁,在安家苟且偷生,顶着夫人的名号已有六年。 他的身子早熟透了,好若树上的落果,黄澄澄红艳艳的柿子,渴得很。 “啪!” “啪!” “啪!” 早春新柳,窦氏随手攀折,一鞭一鞭抽在梨棠豆腐块似的嫩臀上。 打得血红斑驳,鞭痕交错。 梨棠俯身跪在池边的卵石上,白花花的圆润屁股露面朝天,挨着这般酷刑。 窦氏下手黑狠,从来打得梨棠哀叫连连,但她不喜听他哭叫,每每派人堵了他的嘴,久而久之,梨棠挨打,也只会猫似的呜咽了。 如花的年纪,他出落得更美了。 乌发蓬软,青丝如瀑,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只别了一支素木簪。金碎的阳光撒在其上,熏蒸出一圈轻盈的光晕。 梨棠埋着头,淡淡两弯眉轻蹙着,忍着痛楚,汗珠渗入了鬓角。积积聚聚,沿着姣好的面颊滑过,锥心滴血般地砸在了鹅卵石道上。 “哼嗯……” 鼻翼流泻闷哼,眼泪糊满整张脸,梨棠死咬着唇,像再扛不住了。 “啊——” 惶然一声,窦氏手里的柳条也断了,扫兴地扔到一旁,抬脚就瞪上了梨棠。 “小蹄子!下次再敢张嘴叫,就让人将你的嘴缝上!” 窦氏也打累了,扔下这句话,众星捧月地往前厅吃茶去了。 跟着她的仆从丫鬟,照着主子的跋扈,“呸!”地一声淬了梨棠一口,看后者慌慌张张地捂住嘴,眉飞色舞地乐。 人一走,梨棠再支持不住,软葱样地栽倒在地。 他侧躺在地上,顾不得哪里羞耻,伤口火辣辣地疼,吹过凉风,一阵冰过后是莫大的烧灼。 三月的清风勾起他的发丝,飘荡摇曳,亦如滚滚红尘中徒劳无功的命运,树上柳叶落。 梨棠缓缓闭上眼,这便要认命了。 谁曾想“啪嗒”一声,高墙檐上,一片瓦落,他没来由地心惊,仓惶迎声去望。 只瞧得扎了双髻的顽童迅速低头,嗖一下没影了,空留一个纸扎的飞鸢,扬舞着褐色的筝尾,困在柳树顶,亟待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