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忿
王妃闲谈,大有将程朱氏晾在一边的意思。 出了偏厅,越发觉着这院子b他们暂居的那间大上不少, 阮玉仪边缓步走着,边四下里张望。虽说是左顾右盼,却也配合上眸眼转动,侧脸的幅度显得不慌不忙,连发上的珠穗也只微微晃动。 不知道的也许会以为她在赏景。 可木香却是明白的,她笑问,“若是世子不在此处,可真就苦了小姐白白寻找。” 被戳穿的阮玉仪面sE微红,暗中拧了下木香的腰肢,低声,“晓得还不帮着注意着点。” 木香躲闪着,连连应声。 廊腰缦回,一直延伸到後院才算止,她在不远处的湖心亭里遥遥望见一袭玄衣,墨发高束,散漫地半倚於亭柱边,翻阅手中书籍。 她款款过去,至姜怀央面前,从容地施了一礼,“见过世子殿下。” 小娘子层层叠叠的裙裳映入他眼底,他掀起眼皮,合了书页,夹一指在其间作为标记。 “你怎麽会在此处?” 倒是执着,连太妃这处也要想法子进来。 “随姨母前来拜谢太妃娘娘。”阮玉仪见他依旧是一副冷淡模样,不自觉地有些灰心,想到偶然听见的那两个婢子的对话,眼睫更是低垂了,似乎不愿意看他。 她打幼时起就知道,自己这身上佳的皮囊可以给她带来不少优势,那时见过她的乡人们,哪个不夸上一句。 偏生这个风流世子不动心,宁收秋娘也不要她。 她垂首,鬓发垂落,遮住了一点面庞,落入姜怀央眼里,像是满心的委屈,又碍着身份憋着不说的模样。 他心中疑惑,眼下也不曾赶她走,这又是怎麽了? 温雉见状,就打算去备招待这位姑娘的茶水去,适逢有一婢子经过,於是便顺口嘱咐她去端了。 没世子的应允,阮玉仪也不敢随意坐下,就那麽立着。 姜怀央面上虽是又翻开了书,实则余光一直注意到她正站着,他拨弄着书页,一个句读反覆看好几遍也没看进去意思。 他压下燥意道,“站着做什麽,碍眼。” 阮玉仪这才寻了与他一侧的长椅坐了,趁他垂首看书,抿着唇,悄悄挪过去一点,再挪过去一点,总以为他不曾发觉。 直到那婢子端上茶水,阮玉仪几乎已是与他并肩坐着了。 月砂本是要随着姜祺一道外出的,谁知世子这次竟不打算带她,她气闷地攥紧了帕子,心道,估计又是找那秋娘去了。 她是世子的贴身侍婢,也不会有什麽人来差遣她,她就在後院偷闲。不想正经过湖心亭时,却被温雉捉去取茶水,於是她只好怀着一肚子气去了。 见着粉妆玉琢的阮玉仪,她不禁想到了那个同样乐忠於打扮的秋娘,心生不屑,暗骂着花枝招展。 见她与另一位主子几乎偎在一起,更是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她未曾见过新帝的面容,只以为他是太妃母族的哪位小辈。 月砂端着瓷盏托,走近阮玉仪的时候,愈发暗恨命运不公,同为nV子,怎麽有人为主,有的就得为婢,她若有个好点的出身,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在郁王世子怀里了。 想着,她撇了一眼阮玉仪,见她安静地坐着,并不注意自己。 而後她假装脚下一绊,连杯盏带承盘一并摔了,里边的茶水大半倾倒在阮玉仪的衣裙上,小半被姜怀央挡了点。 实在是事发突然,他便是想将她拉开也来不及了,只得伸手去挡,可惜仍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