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狭路相逢
一步,都不至于这么寸。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巧,他一出医院大门就跟雷打不动,天天来探望阮涛的侯凌碰上了。 侯凌没跟阮涛似的一脖子吊死,只是瞧着也不太想活,他面无人色,几乎是贴着墙缝在走,瞧见李慕玄才一点点涨得脸红脖子粗,然后二话不说就扑过来要拼命。 另一边,在病房里改诗的王蔼来到窗边想要晒一晒纸上的墨迹,他最近托父亲的关系,正跟着秘画门中的名宿学习,单看这一手字,其实很有点风流倜傥的意思,前提是不能见着他本人。 “底下有人打起来了,打得还挺热闹,你们看不看?”他饶有兴致的探身看去,不忘招呼一句各自占据半边病房的伙伴。 吕慈和陆瑾都没兴趣看热闹,直到他又说:“诶,那个劝架的大个子水平一般,不过一抬手就让人横着飞出去了的那个小子挺厉害,这是哪家的手段?” 陆瑾闻言,站起身走了过来,随即抬手往窗台上一撑,直接就跃下去了。吕慈慢他半步,碍于前阵子肩骨刚错过位,落地时不得不贴着墙卸力,等他赶到医院大门外,侯凌已经站不起来了。 李慕玄不怵侯凌,但也不想跟他打,方才真得就只是想走。侯凌却是不能就这样放仇人大摇大摆的离开,哪怕不要命似的缠到最后也还是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你站住……”侯凌口鼻溢血,几乎是爬着抓住了李慕玄的脚踝,“我师兄要死了……” 李慕玄受到刺激似的甩开他,两眼发直的怒吼:“不是我!我没想让他死!” 高艮看得出来,再这样缠下去恐怕又要出事,他劝不动,唯有顶着围观人群的注视对侯凌放话:“你快走吧,不然我就报警了。” 异人有异人的规矩,不在医院里动手这条,他们勉强算是隔着一道门遵守了,但要是闹到警署去,就是最不讲规矩的全性也得喝上一壶。 “不用费这个事,我人就在这儿呢,直接找我报吧。”吕慈的声音赶在他的人之前接下了高艮的话,他疯惯了,名声很是不佳,但论职业真得是个警察。 高艮立刻不说话了,从遇到侯凌开始,事态就急转而下,现在更是奔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去了,以至于他忽然有点想念无根生,能兜李慕玄这么个混账玩意儿那么久,真是挺不容易。 李慕玄也没说话,并且侧了侧身,主动面向了吕慈——不转不行,陆瑾抄了他的后路,现在他一扭过头,就要忍不住先露出心虚相。 陆瑾今天没穿三一门的长衣,他做衬衫西裤的常服打扮,外面贴身罩着件马甲,就连长及肩颈的头发都梳拢起来了,说句实在话,打眼看过去并不是特别的像左若童了。可三一门的一切都像是跟李慕玄隔着重重的雾气,在拨开之前,哪怕是这样的朦胧相也够他出上满头冷汗了。 吕慈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李慕玄,想起他哥的婚事就是被这么个货闹出来的连锁反应整黄的,忽然低下头笑了。他眼睛大而润,瞳仁颜色偏于浅灰,看在不明底细的人眼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