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笑话
露出了外面站着的挺敦实的一个年轻人,他的手一看就是练家子,然而戴着副眼镜,气质也是斯文富态,见屋里都快塞满了,说了句“抱歉”便转身又走了。 旁人或许不认识他,李慕玄却是明明白白的把他认出来了——刘得水,现在燕武堂门下的高徒,从前跟他一起在三一门下院接受过试炼的半个同学。 这一回把无根生从山那边顺回来的货船似乎就是做的燕武堂的生意。李慕玄搞砸过他们门下万少爷家的生意,并且是一劳永逸,直接砸得关门大吉了,这时就很怀疑刘得水是来替同门找场子的。 可刘得水见他向外几步跟出来,态度还是没变化,用的也仍是陈年的旧称呼:“李兄弟,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慕玄拿不准他这反应到底是好是坏,更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长而浓密的眼睫向上一挑,他知道自己其实是早就脱胎换骨,长成了少年的模样。他听到自己不咸不淡的说:“你没进三一门,原来是去了燕武堂啊。” 刘得水对他是一丝一毫的恶意也没有,跟看个小辈一样,笑了笑解释道:“我跟玄门没缘分。” 十余年的光阴称得上是久远,刘得水再想起在三一门下院里经历过的事,真跟回忆上辈子差不多,他不知道有人能画地为牢,心甘情愿的被往事困上这么多年。 李慕玄立刻就没什么好问的了,他看得出来,刘得水不是他的知音。扭头回到小屋里,他刚好赶上夏柳青亮完嗓,在给金凤唱《天仙配》,唱腔其实是很喜庆,然而媚眼抛给瞎子看,金凤不好这个,倒是无根生闭眼倾听,像是从中觉出了趣味。 高艮有点嫌烦,但还不至于烦到要把他们赶出去,只是感觉这叽里呱啦的动静很像被踩了脖子的鹅,不理解夏柳青是怎么唱成的名角,凭他平淡的长相显然是不能够。 李慕玄也不爱听这些,不过能听得出好坏,知道夏柳青算是倡伶中的上游。他还很小的时候,每逢花红柳绿的时节,父亲就会在自家花园里摆席宴客,单是吃吃喝喝的并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戏班剧团乃至电影放映队全是他家里的常客,听得多了,渐渐就分得出来了。 小半天的时光就这样在码头上消磨了过去,李慕玄只要不遇到跟三一门有关的人和事,满可以由着性子瞎混,反正都混好些年了,也不差这一天。可他今天偏偏碰上了,于是凑热闹的心思烟消云散,等发现无根生竟是跟猫一起睡着了,索性连跟掌门告辞都省了,把没处问的话藏成暗火,他打算也回住处睡觉去。 临走之前,高艮多过问了一句:“吴曼刚死,最近风声紧,你再去胡闹的话,我绝对不捞你。” 李慕玄是个专爱跟人拧着干的性子,所以他后面还藏了半句没说——吴曼死了,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