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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衣服皱巴巴地团在身上,他一抬手,赵辛颐就帮着脱下来。然后从购物袋里拿出件新的,替他套上。 吊牌刮着后背,丛笑喉结动了两下,突然带着浓重的鼻音说:“痛。” “怎么了?”赵辛颐紧张地看向他,丛笑转过身,任对方勾出那个硬纸片,“啪”得一声拽断绳子。 “别扔。”丛笑闭着眼说,“把那个给我。” 他拿到手里,又凑到鼻子边闻。一股香薰味,可能还有些许他自己的汗液,和赵辛颐手心的气息。 男人看着他收好东西,轻微喘着气赞美道:“你真可爱。” 丛笑没有说话,像黑夜里的小动物般看着他。赵辛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勺,笃定地说:“拿着吧。” 金属柄上有那家餐厅的刻字。丛笑木着脸接过来,从那几个小字中看出一种莫大的耻辱。但他实在无法抗拒诱惑,把小勺的一端含进嘴,里像婴儿般吮吸。赵辛颐有点惊讶,但很快就释然了,只是用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穿来插去。 赵辛颐是个很磊落的人,倒不是指他从不做偷餐具这样的坏事,而是他像座寺庙,或者医院之类的,能成为人们心灵的挂牵。在这么亲近几次后,丛笑感到自己逐渐被他明朗的心灵麻痹了。 进入秋天,整个城市开始降温。丛笑趁机对梅寿宁说:“给我买几件衣服行吗?” 好像他从没提过这样的要求,梅寿宁迟疑了,满怀歉意:“对不起,笑笑。哥哥最近忙,你喜欢什么,直接刷我的副卡吧。” 倒不是丛笑非要管他的私生活,但他最近总在饭点失约,很难不令人产生联想。丛笑又给赵辛颐打电话,好在他那边总是有空。 吃饭的时候赵辛颐很自在,好像早有准备一样。这让丛笑不舒服,但他发觉让人不适也算赵辛颐个人魅力的一部分。 他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对方惊诧地笑了。 “好像真的被你说中了。” “我没有批评你。” “我明白……我说过我有个jiejie,你知道她三岁以前叫什么吗——小娣。我爸爸太想要儿子了,堂堂财政局长的女儿,居然叫这样的名字。我一出生,我jiejie就怨恨我,也怨恨我们的家人。最终这种情绪反馈到我身上,好像我是他们不得不犯的一个错误。但同时他们寄希望于我,就算是我jiejie,也无法否认我承担了她难以承担的职责,即便只是父母毫无理由的偏好。我享受了良好的条件,和众多资源,以至于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可能我在内心接受了——凡人类所能享有的尽善尽美之物,必通过一种亵渎而后才能到手,所以我不自觉地伤害别人,再习惯性进行弥补,以证明我是个好人——其实我是一个无耻的人。” 他这么说,好像天底下其他人都不无耻似的。丛笑咬住嘴唇,盯着餐叉里分裂的人影看。赵辛颐则毫无顾忌地对他笑。 服务生上菜时,丛笑看见一个红衣的女子从餐厅入口的楼梯处上来。他一时有些错乱,不仅因为他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