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
作为有素质的青年,她很想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和没素质的家庭来个中门对狙。 洗完澡上床,收到同学的信息,是个英国小帅哥,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吃饭,他想学中文。 夏聆心里门儿清,就是想泡她,不过对方态度挺好的,长得也可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拒了。 总是觉得这些男人都少了什么…… 可能是少了几根呆毛吧?缺了点意思。 反正就是不想处朋友了。 她呼出一口气,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了会儿呆。 苏格兰地区昼夜温差大,白天顶着太阳走路汗流浃背,晚上一丝丝凉气往皮肤里钻,此时隔壁的噪音总算停了,屋子里愈发冷清。 快到十点钟,太阳从西边沉下去,窗外是一片黑黢黢的寂静。空旷的马路上没有行人,几只乌鸦在电线杆上站着,像五线谱上休眠的音符。 孤寂感就在这时不可阻挡地蔓延上来,哪怕生活已经被安排得如此紧凑,她也还是会想起那只与她隔了半个地球的小鸟。 天涯海角。 夏聆默念着这个词,点开手机里收藏的油管视频。 元旦后发布的乐队专辑销量很好,在网上小火了一把,有粉丝剪辑了里面的单曲放上来。 第一首歌与专辑同名,是德国文艺复兴时的民谣,《死神与他的箭》。 点开播放,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镜头前,抱着吉他,眉宇舒展,面容明朗平和。 那个时代的歌曲总是带着苦难的气息,长笛秋风般吹散战场上弥漫的血腥味,提琴如铿锵的马蹄在广袤的荒野飞驰而过,手风琴和鼓点模拟行军的步伐,在昏黑的天幕下惊动了森林里蛰伏的野兽。 【生命渐行渐远, 如风中的烟, 没有血rou可以逃离。 不论财产或宝物, 与死同行时皆无处安放: 你必须独自和他离去。】 德语唱腔显出一种跨世纪的苍凉,仿佛死神就举着收割生命的镰刀,站在屏幕前。她凝视着程玄,他拨着吉他,好像没有任何事物能扰乱他的心弦,双目低垂的神态显出一种耶稣式的悲悯。 他唱得忧伤而温柔,她相信世界上再没有另一个人,能像他这样,把冷峻严酷的曲调变得美好起来。 他说他生来就是个胆小的比卡博。 但夏聆从他剔透的眼睛里只看到了面对死亡的平静。 【去寻找你应该追求的事物吧, 也许今天或明天, 你便一命呜呼!】 小提琴的高音宛如一声马嘶,从屏幕里冲了出来,穿透窗玻璃,回旋在古老的城市上空,随晚风飘摇直上。 星星眨了眨眼,清辉荡漾。 翌日一大早,夏聆在大堂吃了一肚子早餐,回房间涂了点儿口红,觉得自己看起来很有气色。 嗯,今天要舍得花钱! 她打车去了港口,码头的大楼后面就是皇家游艇,九十多岁的伊丽莎白女王曾经乘这艘不列颠尼亚号去世界各地访问。 轮船里大大小小的房间很多,看到女王陛下睡的床还没她家里的大,夏聆就产生了一种小市民强烈的虚荣感。离开的时候她买了一只玩具小熊,抱在手里,哼着小曲儿走去吃饭。 夏聆给自己订了利斯河畔的米其林餐厅The?kit,因为不是工作日,没有便宜的午市套餐可选,只能吃贵的。但贵有贵的好,前菜端上来一份巨大无比的圆鹅肝片,直径足有七厘米,腌得酒香四溢,绵软细腻,入口即化,差点把舌头一起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