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纪雄杀母

来着？纪暄？”

    “你怎知……”

    “你昨晚说的。”韩沁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阳光透进来，“你叫纪雄，你meimei叫纪暄，你有个继母，你meimei三个月前被人糟蹋了，你以为是我干的，所以你来找我报仇。”

    纪雄听着这些话从韩沁嘴里说出来，心里头一阵发紧。

    韩沁回过头来，看着他，道：“道长，你让人骗了。”

    1

    纪雄想坐起来，可动不了，只能躺着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韩沁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三个月前，我确实在山上。但我不是去劫人的，我是去偷东西的。”

    他顿了顿，道：“有个山寨，在你们镇子东边三十里的山上，叫黑风寨。寨主姓周，养着一帮喽啰，专门劫道绑票。我去那山寨，是因为听说他们抢了件宝贝——一尊金佛，唐代的，值不少钱。”

    纪雄听着，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起来。

    “我去的那天夜里，”韩沁继续说，“正好撞见一桩事。”

    “什么事？”

    韩沁看着他，目光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我听见有哭声。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后山一间小屋里关着个小姑娘。有两个喽啰在那屋里，正打算——”

    他没说下去，纪雄的脸色已经白了。

    “我把那两个喽啰打晕了，进去看了看那姑娘。”韩沁说，“那姑娘瘦瘦小小的，脸上全是伤，缩在角落里发抖。我问她叫什么，从哪儿来的，她都不说，只是哭。”

    “后来呢？”纪雄问，声音发颤。

    1

    “后来我把她放了。”韩沁说，“问她家在哪儿，她不说。我就把她送到山下，指了条路，让她自己走。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跑了。”

    纪雄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破旧的房梁，脑子里乱成一团。

    放……放了？

    “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韩沁说，“你都要杀我了，我还骗你？”

    纪雄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什么时候放的她？”

    韩沁想了想：“三月二十三，还是二十四？记不清了。反正是夜里。”

    三月二十三……

    纪雄记得，徐氏说meimei是三月中旬去上香的，被山匪抢走，然后……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韩沁：“你说那两个喽啰在屋里？他们想干什么？”

    1

    韩沁看着他，没说话。

    那沉默让纪雄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他问，“她之前……”

    韩沁轻轻叹了口气：“那姑娘身上的衣裳，是破的。”

    纪雄闭上眼睛。

    他想起徐氏说的那些话——你meimei被韩沁糟蹋了，你meimei怀了孩子，你meimei自尽了。

    那些话，他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那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可一滴泪都没有。

    “你后来把她送回家了？”他问。

    韩沁点点头：“送到山下，她自己走的。”

    1

    “她自己走的……”纪雄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让韩沁愣了一下。

    “道长？”

    纪雄没理他。

    他只是躺在地上，望着那破旧的房梁，笑得浑身发抖。

    韩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个山寨，你还记得在哪儿吗？”

    纪雄停下笑，转头看着他。

    韩沁也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难得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色。

    “那两个喽啰，”他说，“那天夜里我没杀他们。现在想想，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