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哥置生死于度外
我没有再掉眼泪。陆焰明放学回来知道了一切,他颤抖着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我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只能摇头。秦玉树和他妈把崩溃的陆焰明拉到隔壁安抚,我听着墙那边陆焰明的哭声,心里空茫。秦叔留下和我商量葬礼的事宜。我很感激他们,他们真的帮了我很多。 我主持了父母的葬礼,送走所有宾客之后带陆焰明回家。陆焰明浑浑噩噩,脸上满是泪痕,牵着我的手走着,什么都没说。我们在家门口遇到坐在楼梯上抽烟的秦叔,我让陆焰明先回去,自己去了秦叔家,秦叔愁得两鬓发白,他说小程,你爸妈应该早和你说过,如果你愿意,就先来秦叔家里住,什么事秦叔给你打点着。 秦玉树的mama像我妈那样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别太难过。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对他们笑起来。 他们好像被我吓到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讲话。我笑着说:没事的,叔叔阿姨,我可以照顾好我弟,不过以后可能会经常来你们家蹭饭,要你们多担待了。 秦叔夫妻俩还没说话,秦玉树从屋里冲出来,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拽进他卧室,他爸妈吓了一跳,追过来制止,秦玉树一脚把门踹上,他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掼在门边,看上去气得要死。 他特别大声地冲我喊:“陆程!别装了,你想哭就哭行不行?” 话说完,秦玉树的眼泪先掉下来。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秦叔夫妻俩也不再说话。 我笑着的嘴角抖了抖,我说:“我哭不出来。” 秦玉树的脑袋靠在我肩膀上,闷声说:“你别把自己憋坏了,你哭啊,你不就是不想让你弟看见你哭吗,现在他也不在这,你哭啊!” 我抓着秦玉树的头发把他从我肩膀上提起来,看着他哭得皱成一团的脸,叹了口气。 我用手掌粗鲁地抹掉秦玉树满脸的泪,拍拍他的脸让他振作一点,秦玉树比我高,所以我得抬眼看他,对他耳语:“我爸妈是被人害死的,我不想哭,但我不会忘了这件事。我要让害他们的人血债血偿。” 秦玉树的抽泣瞬间停止,他和我对视着,我冲他笑,这次是真心的。我捏着他的脸颊让他也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我只和你说了这事,别告诉我弟。” 从秦家出来,我在楼道里揉了会眼角,弄出一副哭红眼睛的样子,用钥匙打开家门,被陆焰明拥进怀里。 他长高了,才十二岁个子就窜到我眉毛,以后怕是要比爸还高。我被陆焰明压在门上,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顶。我们兄弟俩在成长这方面比其他孩子都快,我快的是心思,陆焰明快的是身高。 陆焰明的声音很沙哑:“哥,我只有你了。” 我说:“嗯。” 我吻秦玉树的发顶,心里想着我既然是爸妈的孩子,那我去做他们没做完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对,至于陆焰明,我们都只希望他平安长大,不想他掺和进任何危险。 我会陪伴陆焰明直到他二十岁,然后我就去走爸妈走过的那条死路,不顾死活,誓不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