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弟棒打鸳鸯

明成也更多地留意着我。

    店里生意意外的还不错，许明成说新品难喝只是偶然现象，他家的咖啡其实有很多回头客，慢慢我就发现许明成说的是实话，大部分来店里购物的客人不管进门时心情如何，在拿到咖啡的那一刻都会稍稍放松下来。

    果不其然，知道了店的位置后，陆焰明不上课的时候就会出现在咖啡馆，像个监控器一样，脑袋随着我的行动轨迹转来转去。与此他也同时平等地盯店里的所有员工，注视许明成的时间格外长久，回家后还问我是他好看还是许明成好看，我一头雾水，许明成确实长得不错，但是陆焰明怎么忽然开始跟人比美了？

    我哄他当然是他好看，相似的对话重复了几次，可能陆焰明终于安心了，就不再常来店里。

    等我黏人的弟弟走掉，我才有时间去和许明成接触。陆焰明在场的时候我和任何人都会保持距离除了秦玉树，陆焰明都把秦玉树咬过，还能怎样，说不清是在顾忌什么，只是被陆焰明盯着我就浑身不自在，心里毛毛的。

    许明成的眼睛让我想起大海，那种沉静宽和的气质很少见，融进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他比我大十一岁，我俩的年龄差快能塞下一个陆焰明。按理来说，越年长的人心思越难以揣度，而许明成却让我感到通透。他总是温和的，做什么事都不紧不慢，举止得体，神情泰然。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对什么事情的怨恨与不满，他好像把生活很看得开，拿得起放得下，心态平稳。

    和许明成接触时，我感到久违的宁静平和。那感觉就好像我风尘仆仆、提心吊胆地跑了一辈子，终于找到一个地方能好好休息似的，对我而言弥足珍贵，我当然会舍不得放手。

    我能察觉出许明成对我也有好感，但是他不愿意表露，毕竟我和他年纪差得挺多，我活生生追了他整整一年，从年初磨到年尾，他老僧入定，不为所动。

    许明成劝我和同龄人多相处，我叹气，不说话，装可怜。许明成看不得我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知道我的怪病和家庭状况，对我总是很怜惜，但是他也不肯——用他的话说，不肯耽误我，所以始终不同意我的追求，甚至开始躲我。

    十二月六日的时候我给许明成发消息，和他请第二天的假。七号是陆焰明的生日，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度过，他过了生日就十五岁了，到了该做哨兵测试的年纪，我心中不安，祈祷陆焰明能做个长寿的普通人，但又已经隐隐预见答案。

    许明成回复说好的，让我替他捎一句生日快乐给我弟弟。这时候我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了，许明成即便是到店也匆匆来、匆匆走。我追许明成一万步他退一万步，说不见面就真能忍住，明明互相喜欢，许明成非藏在他那层窗户纸后头念经，我像个着急迷惑和尚的恶毒蛇妖，恨不得抓住他强上。

    初次见面在冬天，现在又一个冬天，我们的关系居然毫无进展。

    请完假，许明成不咸不淡地回复“好的”。我继续打字给他：我的休学快结束了，春天的时候回学校，准备辞职了。

    许明成那边输入半天，最后干巴巴回复：好的。

    我想了想，犹豫一阵，给他发：我想见你。

    许明成又输入半天，我几乎能想象到这块老木头对着手机屏幕敲敲删删的样子：为什么？

    我回：……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