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是一项需要极高专注力和细腻手感的工作。

    瑞俊看到，那个平时在家里大大咧咧、走路会撞门框、把衣服堆成山的邋遢nV人，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

    她闭着眼睛。

    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用眼睛。

    她的手指轻柔地抚m0过草莓的叶片，指尖灵巧地穿梭在茂密的枝叶间。她的动作轻盈得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这个太小了，对不起喔。」她轻声对着一颗青sE的小果实说道，然後俐落地剪下。

    「这个形状不对，歪头了。」

    「啊，这个……完美。」

    她的手指停在一颗如拇指般大小的白sE果实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果实的表面，脸上露出了宛如母亲抚m0婴儿般的温柔神情。

    yAn光透过半透明的棚顶洒下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金光闪闪。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浸Sh了领口。她的脸颊上沾了一块黑sE的泥土，却丝毫不显得脏，反而透着一种原始的、野X的生命力。

    姜瑞俊看呆了。

    在他的世界里，美是JiNg确的计算，是h金b例，是无菌的白sE。

    但此刻，在这个混乱、cHa0Sh、充满泥土味的温室里，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跳加速。

    她专注的样子，很美。

    那是一种与他所追求的「人工美学」截然不同的，「自然美学」。

    「你……」瑞俊不自觉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不用看，怎麽知道哪颗是好的？」

    柚子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了一片枯叶。她没有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用m0的。」她说，「健康的草莓，表皮是有张力的，绒毛是立起来的，m0起来会有一种……很骄傲的弹X。而生病的草莓，m0起来是软塌塌的，很丧气。」

    「骄傲的弹X？」瑞俊挑眉，「你在拟人化水果吗？」

    「万物都有情绪啊。」柚子转过身，手里捧着那颗刚摘下来的白sE草莓，一步步走向瑞俊。

    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那GU浓郁的草莓甜香，混合着她身上的汗味和泥土味，猛烈地冲击着瑞俊的嗅觉防线。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想拿消毒水的冲动。

    「姜瑞俊。」柚子轻声唤他的名字，「闭上眼睛。」

    「为什麽？」瑞俊警惕地後退。

    「试试看嘛。用我的方式看一次。」

    鬼使神差地，瑞俊闭上了眼睛。

    视觉关闭的瞬间，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蝉鸣声、风吹过塑胶布的声音、还有……她的呼x1声。

    「手伸出来。」

    瑞俊伸出了手。

    柚子抓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掌粗糙，有很多茧，却热得烫人。她牵引着他的手，触m0到了那颗草莓。

    冰凉、细腻、凹凸不平的种子触感。

    「感觉到了吗？」柚子的声音近在咫尺，「这就是天使之泪。它是白sE的，因为它在成熟的时候也不会变红。它把所有的yAn光都藏在心里，变成了糖分。」

    瑞俊的手指微微颤抖。

    在黑暗中，这颗小小的果实仿佛有了心跳。

    「对於我看不到的世界，我只能用手去记，用鼻子去闻。」柚子放开了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却又无b坚定，「这座温室，是我唯一能完全掌控的王国。虽然在你眼里它很乱，但在我心里，每一株草莓的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瑞俊睁开眼睛。

    眼前的nV孩正仰着头，「看」着他。虽然她的焦距依然对不上，但在那一刻，瑞俊觉得自己被她看穿了。

    她不是混乱的制造者。

    她是混乱的驯服者。

    6.设计图上的第一笔

    那天傍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