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称轴长的体质是不知道的,他都没看出来,他小同桌自他那“图书馆起立之推”后,对他的话已经不似以前那样,一字一句都拿眼睛跟随了。 他只发现,好么,改的好好的,现在又开始低着头走路了,给含胸驼背滋养温床,于是又常拍他背提醒。 而他同桌反应过来抬头,还是闫戈熟悉的乖巧微笑,跟他说:“谢谢。” 后来,有多粘纪辰,就有多不粘闫戈。 两人之间,再不复以往亲密,他单方面的。 许填擅自把他的依赖和痴心妄想收了起来。 自卑这东西,是个无底洞,往往能看见的,或者连看都看不见的,隐藏在海平面之下,几个世纪形成的,触到地核的万年顽疾,那些永远也不会融化殆尽的冰山,让人低到尘埃里,也能长出一身的刺,扎的谁也靠不近。 他付出过真心,不管是对闫戈的痴心妄想,还是张斌和圆圆对他的好,开朗的江勋带来的好心情,想要他们这样好的朋友,他以前没有拥有过的“好”朋友,对恶人,他极尽恶毒,可是对他们这些很好很好的人,细细想来,都是“配不上”三个字………卑微到扭曲,一意孤行,断了那条他心里的线,告诉自己,不要再期待,不要再去牵。 大家喜欢的,是漂亮的许填,不是丑八怪徐田。 包括闫哥,他总是在想,如果那天,就算他看见的不是“许填”那张漂亮的脸,而是徐田那张烫伤烂絮的丑脸,他也不一定会把自己带回教室,后来,出来找他,给他吃雪糕,对他那么好。 “许填”真是对他威力巨大,就算死了,还给他留下一张漂亮脸蛋儿折磨他,让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是自卑。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这扒开一层漂亮的皮rou,才能看见的,腐烂的恶臭灵魂。 卡西莫多再善良,也是爱斯梅拉达的第二选择,是走投无路,是退而求其次。 还别说,他并不善良,他脏烂的心早在积年的岁月里变质、发臭,总而言之,烂命一条,烂人一个。 他固执的想,垃圾。 许填的疏远是润物细无声的,是藏在细节里的,他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还是会被动的接受闫戈跟李圆圆他们的好和社交,但是那唯一的,少的可怜的主动,没有了。 他像一个真正的干涸了的海绵,会被动的吸收别人给的东西,但是他不再挤了,也不再让别人挤了,所以他不再流出、给予,而那点儿唯一的、可怜的剩下的,也终究会被日复一日、久病成疾的自卑晒干。 一切无声,岁月暗自进行。 到很久之后,许填出事的那一天,闫戈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对自己进行过一场旷日持久的疏远。 就因为年少无知,发现自己反常,慌乱难以自抑,匆忙间推了他已经自卑到骨子里的爱人一把,就差点儿失去他。 情窦初开,确定心意。 情歌里,最终老生常谈的,还是爱人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