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后来病好,闫戈第一时间就是往第一医院跑,可人家VIP病房正在收拾床铺的护士告诉他,人家叔叔今早上刚给办的出院手续,已经回家了。 闫戈又立马往许填家跑,到了碧海蓝天门口,小区保安值班的还不是老队长,是个制服穿的像高级西装的年轻男人,仿佛在这里当保安人也跟着贵起来了,眼长鼻子上,听他报身份姓名,不耐烦的说:“等着!给你拨电话!” 闫戈就那么在突然来临的夏季晴雨里等,太阳还红,突然来临的雨水像热水一样浇下来,夹杂着同样忽然的风,打人打的毫无道理,只是全身都湿,保安站在亭里,他在亭外,挂了电话,看一眼外面的天气,才跟他有点好脸色的说:“人家许老总说了,他们家孩子不愿意见你,快走吧,雨大了,一会儿回不去了。” 闫戈不相信那样,再三问了好几遍,确认这个答案,把脸色好点的小保安弄的脾气又上来:“说了说了,不见不见,人家许老总侄子什么人物,你算老几,必须得见你?快滚,别妨碍我工作!” 闫戈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像是被某些事磨的一点儿心气儿没有了,脑子里只能装的下一个人一件事,多了就太疼了,失魂落魄地在越来越大的雨里走了。 因为坚定了一些东西,心里最不能接受,最苦的时候,已经随着漫长的病期痊愈一点,所以,闫戈那天回去,淋了那么大的雨,竟没有再生病,仿佛一辈子就脆弱那么一回,不管心怎么样,体质是这样。 后来就天天来,每回都带着让人家能给他多提供一点信息的东西,烟、酒都是好的,花光了所有这些年竞赛的奖金和零花钱,可是无论轮岗的是谁,态度好与不好,最终的答案都是一样——不见。 闫戈就自我安慰道,没事,现在是暑假期间,他刚遭遇了那样的事,肯定是谁都不愿意见的,李圆圆跟张斌也说,一次都没联系过他们,偶尔试探发消息也没回,不只对他一个了无音讯。 他仿佛有了期待那样,想,暑假你不见哥就算了,开学了还不是得来,到时,哥先骂你几句,为什么突然给我来这一出,还敢不见哥,然后,就很真心的很真心的跟你小子表白,哥会保护你一辈子,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他就这样想,一直守着这个期待,在众多许填不见他的日子里,他还每次被拒绝之后就回去整理各科许填可能不会的知识点和错题本,想着到时许填来了给他用,他一直愁自己成绩不好,哥都知道,将来给他恶补,争取我们能考到同一所大学,分到同一个宿舍,他不会再让他小同桌受到任何欺负,遇到任何危险。 他没想过,许填没来,许填不会来。 而且,此后五年,都没再来。 没来过五班,没再坐到过他身边,在教室窗边,盛夏阳光下,把一块儿红色果冻橡皮低头很认真的用刀子切一半,切的很平整规矩,笑着追着他眼睛给他:“哥,给你一半。” 今天是开学,今天没下太阳雨,今天烈日炎炎,就如同此后五年里所有的夏天那样,一样的烈日炎炎。 老保安看着这个高大男生腆在窗口的脸,把收音机暂时关了,刚才正播到本市最近引起社会公愤的一起恶性校园暴力事件的最终判决结果,除了已当场死亡的两个——齐某钱某,剩下的,判一个十年老保安叫好,判一个八年老保安鼓掌。 他退伍军人转岗,没事听得是“定军山”、“四郎探母”、“精忠报国”,很有些侠义之心。 当时那些有权有势的父母也请了一大堆律师给他们儿子脱罪,加上醒过来的那几个一直在病床上戴着手铐喊冤,案件僵持不下,许胥明就发动社会舆论,各种买通稿,但加害者的照片年级班级姓名甚至家庭住址都有小道消息爆出来,受害者哪怕一根头发丝都没人知道什么样,所以老保安始终不知道使他关注这么久的案件中心人物其一就在他所保护的高档小区里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