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请假
雪微微眯着眼睛。就是靠里边那个,那个大圆脸。看,还有手表哪,比指甲盖还小哩!凤娇又有了新发现。香雪不言不语地点着头,她终于看见了妇女头上的金圈圈和她腕上比指甲盖还要小的手表。但她也很快就发现了别的。皮书包!她指着行李架上一只普通的棕色人造革学生书包。就是那种连小城市都随处可见的学生书包。尽管姑娘们对香雪的发现总是不感兴趣,但她们还是围了上来。呦,我的妈呀!你踩着我的脚啦!凤娇一声尖叫,埋怨着挤上来的一位姑娘。她老是爱一惊一咋的。你喳呼什么呀,是想叫那个小白脸和你答话了吧?被埋怨的姑娘也不示弱。我撕了你的嘴!凤娇骂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第三节车厢的车门望去。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乘务员真下车来了。他身材高大,头发乌黑,说一口漂亮的北京话。也许因为这点,姑娘们私下里都叫他北京话。北京话双手抱住胳膊肘,和她们站得不远不近地说:喂,我说小姑娘们,别扒窗户,危险!呦,我们小,你就老了吗?大胆的凤娇回敬了一句。姑娘们一阵大笑,不知谁还把凤娇往前一搡,弄的她差点撞在他身上,这一来反倒更壮了凤娇的胆,喂,你们老呆在车上不头晕?她又问。房顶子上那个大刀片似的,那是干什么用的?又一个姑娘问。她指的是车相里的电扇。烧水在哪儿?开到没路的地方怎么办?你们城里人一天吃几顿饭?香雪也紧跟在姑娘们后面小声问了一句。真没治!北京话陷在姑娘们的包围圈里,不知所措地嘟囔着。快开车了,她们才让出一条路,放他走。他一边看表,一边朝车门跑去,跑到门口,又扭头对她们说: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诉你们!他的两条长腿灵巧地向上一跨就上了车,接着一阵叽哩哐啷,绿色的车门就在姑娘门面前沉重地合上了。列车一头扎进黑暗,把她们撇在冰冷的铁轨旁边。很久,她们还能感觉到它那越来越轻的震颤。一切又恢复了寂静,静得叫人惆怅。 姑娘们走回家去,路上还要为一点小事争论不休:谁知道别在头上的金圈圈是几个?八个。九个。不是!就是!凤娇你说哪?她呀,还在想北京话哪!去你的,谁说谁就想。凤娇说着捏了一下香雪的手,意思是叫香雪帮腔。香雪没说话,慌得脸都红了。她才十七岁,还没学会怎样在这种事上给人家帮腔。他的脸多白呀!那个姑娘还在逗凤娇。白?还不是在那大绿屋里捂的。叫他到咱台儿沟住几天试试。有人在黑影里说。可不,城里人就靠捂。要论白,叫他们和咱们香雪比比。咱们香雪,天生一副好皮子,再照火车那些闺女的样儿,把头发烫成弯弯绕,啧啧!真没治!凤娇姐,你说是不是?凤娇不接茬儿,松开了香雪的手。好像姑娘们真的在贬低她的什么人一样,她心里真有点替他抱不平呢。不知怎么的,她认定他的脸绝不是捂白的,那是天生。香雪又悄悄把手送到凤娇手心里,她示意凤娇握住她的手,仿佛请求凤娇的宽恕,仿佛是她使凤娇受了委屈。凤娇,你哑巴啦?还是那个姑娘。谁哑巴啦!谁像你们,专看人家脸黑脸白。你们喜欢,你们可跟上人家走啊!凤娇的嘴巴很硬。我们不配!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 ……不管在路上吵得怎样厉害,分手时大家还是十分友好的,因为一个叫人兴奋的念头又在她们心中升起:明天,火车还要经过,她们还会有一个美妙的一分钟。和它相比,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