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观
从没听说过长公主有何武艺在身。即便对方手持武器,也不算什么大威胁。外面还有守卫和家仆,只要他一呼喊便会马上赶来。 但他着实不太理解。女君如若对他降怒,着奥诘众来便好,让一个长于深宫的女眷拿着刀质问他,这算怎么回事?是在侮辱他吗? 还是想让他今日和长公主闹出些事情,好施压于他? 长公主没有回应,下一秒身影却在他眼前不见了。遣间紧张地刚要四处环视,忽然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小腿肚上赫然是皮rou向外翻的新伤,血流如注。他屈膝去捂住伤处,咬牙切齿地喊道:“来人——” 他没能喊完那句简短的话语。脖颈处被一闪而过的利刃切开,喷溅出大量温热的鲜血。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长公主从他身后不知何处又缓步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逐渐漫延的血迹,以及这只被见血封喉的替罪羊。手中的刀不知何时换到了右手,被她毫不留情地往地上一扔,发出碰撞的金石之声。 时间一下变得很短暂,他恍惚间发觉自己要死了,却还沉浸在剧烈的疼痛中无法自拔。他像只秋末的蝉,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在血迹旁踱着步,话语像羽毛一般,轻轻落在生命力逐渐流逝的遣间身上。“啊,你大概还没死透,索性我便告诉你。” 此刻她比地上这个原本高大的男人要高大许多,只能弯下腰,轻声说道:“没人告诉你,置喙立储的代价会是什么吗?” “九条家的人教你,有权即是民心所向,可若是女君不悦,她照样能把给你们的再拿回来。女人反复无常,你们在心里都这样以为,一边却害怕她又吹捧她。实则相较于男人而言,她多了一分优点。”她顿了顿,神情嘲讽地说:“她还不够你们自大,远远不够。” 遣间抽搐着,奋力用充血的眼睛看向她,这是一个复杂也不复杂的眼神,怨毒,不解,且愤怒。长公主看着他,涂着胭脂的唇边裂开一抹诡异的笑意,她直起身整了整袖子,说道: “死不瞑目啊,想想谁指使你在朝堂上当出头鸟,找他去吧。” 说罢她转身,施施然坐回主座,茶水已经有些凉掉,只能祈祷侍从早些来换一壶了…… 她正百无聊赖地低着头这样想,门口处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她有些愉悦地抬眼望过去,遣间家的侍女跌坐在地,惊慌失措地向外爬。 1 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啊。她心想。 那侍女心神俱裂地爬到门口,失声尖叫道:“来人!来人啊!有刺客!大人……来人啊!”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很快褪去,只剩下冷漠的平静。仿佛这场闹剧,她只是个莫名其妙的旁观者,从未插手过任何事情。事实也确实如此。 毕竟愚蠢的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在此刻的怜悯显得没有意义。 青木家邸坐落在菅名城的西北处,距离祭场很近,几乎民众去参拜过后,都能从祭场的山上眺望到那处宽阔大气的建筑。茶青色的木料,实则相当亲民,当年青木家的先祖来到此地,听取当地建筑工匠的意见,修建了这座家邸。实质上也是历代领主的住处,菅名城的象征。 在菅名城的百姓心目中,这一家是相当贤明体恤的领主,此事没有异议,单凭前不久去世的青木家主为了赋税得罪女君一事,百姓就应当对此心怀感激。所以对于青木家的二公子,他们的态度也是相当不错的。 “如果他想要继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他的哥哥还没有回来,菅名城需要一位英明的领主,就由他暂代吧。”这样的想法充斥在这座鹤观岛最大的城中。但这种声音太统一,未免让人有些疑惑,菅名城是民风淳朴,还是没有坏人。 枫原万叶在铃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