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观
”他不慌不忙地看着这位铃木家的长子,临到关键时刻,他总算是露面了。 铃木家的两位大人,一位负责周旋,一位一般不怎么出面。不过大事方面,还得由这位来敲定。所以今日他才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场面,前后两位铃木大人出面,来见他一个小小的浪人武士。 青木江,也就是那位代理领主,此时正被绑在两人侧手边屏风后的塌上,还没醒过来。方才那出闹剧,本来应该以他俩双双发狂残杀至两败俱伤结尾,但很可惜的是,枫原万叶还没来得及沾到自己的茶水。 “你要如何才肯作罢。”这位年长些的铃木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按照我们所说的做,对阁下来说并无坏处。” 傲慢。他们的交涉态度相当傲慢,如同施恩。可这应当是他在求自己配合,枫原万叶心中无语,当权者都喜欢这样求人?这便是所谓的威逼利诱了吧。 2 他淡淡地反问道:“大人是说,稀里糊涂地杀了个领主家的公子,对在下而言并无坏处?” 这下铃木大人干脆不装了,对他投来杀意明显的目光。 他并不躲避,直直与他对视回去,话语中带上了嘲讽之意:“大人,是你手下腾不出一个人来做这样的事,还是在下看起来,很像会随意受人胁迫?” 话已至此,撕破脸皮,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铃木面色不善地拍了拍手,从门口进来十几位守卫模样的人,手握佩刀,面露凶光。 枫原万叶起身,扫视了这群人一眼,又把视线落回铃木大人身上。 “有件事你算是说对了。”只见铃木冷笑道:“你确实只是一位浪人,跟着领主一起死了,谁也不会在乎。” 枫原万叶握住佩刀的刀柄,目光如旧。铃木从那份如水般的沉静中看出他的不屑,极大的不屑,他并不认为这在场的十几个人能威胁到他。 铃木因此感到愤怒,和不可思议。这人多少年轻,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把他给我砍了。”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如此说道。说完这句话铃木便背过身,离开了房间内。按理说这种血腥的场面,他这样的高位者不该在此。 青木,他们家虽然是领主,可原先的青木大人太过仁慈,致使青木家要靠一个十五岁的娃娃来当家,谁会听一个孩子说话?更何况,这还是个心思不甚简单的孩子。铃木心想,若不早些除掉这位,日后真惹怒了大御所阁下,遭殃的便不止他一个青木,还有这些家臣。 2 本来打算天守阁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此事就一直借着“代理家主”的由头,直到他们把权力从这孩子手中架空。可没想到,女君非要来干涉这些家务事,在京中办了领受礼,而后又派了什么使臣过来……铃木很是恼怒。 自家老父亲在他出门前还嘲笑过这个计划,“不如昭告天下鹤观反了,比这要来得痛快”——他懂什么?铃木愤愤不平,自己和兄弟谋划了这么久,土地吞并也进行得很顺利,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再说了,青木江一死,他们家臣就是实质上的领主了,只要青木江死了,碍事的人都死了,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铃木在外踱着步等了半柱香时间不到,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心情有些愉悦,却在回头的一瞬间僵在了原地。随即他试图拔刀,“你……”他惊恐道:“你怎么……” 枫原万叶迈步出门的第一件事,果断地挑飞了他手里的刀。那把刀连同刀鞘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庭院的草丛中。铃木转头想跑,冷不丁被闪着寒光的刀刃抵住了脖子。 “别动。”枫原万叶说。在廊檐下昏天暗地的环境中,他不知道,自己在铃木心中已经俨然成为了一只赤鬼,那是稻妻传说中一种,眼瞳散发着幽幽红光,会在夜晚吞食人类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