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深呼x1,按下主机的电源键,看着萤幕闪烁,一面喝下没有香气的罐装咖啡,替自己开了机。 十一点半,才送走一个转介来谘询的客户,内线就响起来,「韩律师,吴nV士到了,我先请她到会议室。」 「嗯,能麻烦你顺便替我冲杯黑咖啡吗?」 「我知道了。」 收着一桌资料,韩知颖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是怎麽样婉转地请托,用问句,有别於同事们带些命令的肯定句。那是家里b出来的习惯,但大概又会被说做作吧,他笑一笑,怎麽做都能被挑毛病,也用不着改了。 当事人带来几件资料,说能证明她父母从头到尾没有收养相对人的打算。他一面听,一面翻着褪sE的日记信件,抬起头,见到已从教职退休的六十岁nV人的脸,觉得一切都真实得太过荒谬。 他斟酌片刻才开口,「法院不见得会采信这些。」 nV人的表情从嫌恶转为气愤,问:「是你问我有没有其他证据,难不成这些能造假吗?都多旧的东西了怎麽动手脚?」 「我没有怀疑您,只是先告知您这个可能X。」事实是,他不期待法院会采信这些情绪字眼,「令尊或许对您名义上的meimei有怨言,但没有指明她不是他的养nV。」 「所以你有多少把握?」她根本不听,又问出了那个令韩知颖烦心的问题。 於是他也一样地应付她,「手上有些判例,案例和您的状况类似,我尽快整理,和您这些资料一起提出,我想会有帮助。」 「那就拜托你。」 吴nV士说完便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喀喀喀地往电梯走,赶场一样快。韩知颖跟着,在等电梯的时候,回答她那些关於开庭的、千篇一律的琐碎疑问,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她。 他叹口气,正要转身,就听见一句问候。不甚熟稔的同事走到他身旁,边按下电梯钮边说辛苦了,当事人看起来很强势啊。他微笑,尽可能回得不显情绪,只说你也辛苦了,等等要到哪开庭?路上小心。刻意忽略对方眼底不纯粹的笑意。 走过柜台时他感受到总机的视线,有些同情、有些Ai莫能助。装作没有察觉那些情绪,韩知颖迳自到茶水间再冲一杯咖啡,回到办公室。 时间刚过一点,午休要结束了。 午餐完回公司的人们的喧闹、残余的一些轻松,都被留在门外,门内,只剩下安静、他的疲惫、和黑咖啡的热气,胃似乎又开始生疼。 真的累了。很少承认疲倦的他闭起眼,突然起了冲动,想再去那个地方一次。 下午是咖啡厅、晚上是餐厅,在周四到六的晚上兼酒吧,直到凌晨三点。上次那个男人告诉他的,他以为当时的自己心不在焉,然而现在,那一字一句却格外清晰。如果能在十点前结束工作的话就去吧。他想。 去柏林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