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缘起
月蔻低头轻咳两声,立在院门外也不进去。 赢曜扯过毯子将岁荣裹住,左手凌空劈了一掌,掌风携着房门挡去门框半边。 岁荣倒是镇定,反正他的荒唐,也给下人看到过不少了:“这是给甜枣来了?” 月蔻自然听得出岁荣口中的讥讽,赶紧赔笑道:“亲母子哪有置气的……” 赢曜见是月蔻来,想来与自己无关,听她这话,却是身子一僵。 “这不,大太太想着您这儿缺人使,特别指了个新的小厮,今后就答应在‘飞流馆’了。” 这话落下却不见里面应答,月蔻一身鹅黄短袄,娇俏得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衬得身后在寒风中颤抖的少年更显伛偻。 正要探头去看里面的动静,却看赢曜穿束齐整,铁寒一张脸迎面走出来,月蔻赶紧朝他福礼,他也是不理,径直就走了。 丫头一头雾水,正回忆自己又是哪句话说错了,却见房门打开,白皙少年披着一袭红艳至极的狐裘走了出来。 狐裘拖在地上,少年勾着嘴角眼神冷冽:“真是稀奇,十余年不派丫鬟,临着要撵我走了,反送来个小厮,是嫌行墨告密不得力,多给找了个帮手?” 月蔻心想你娘俩置气,干嘛为难我个传话的,连忙扯了一下少年的衣袖把他拽到身前。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也只是奉命办事罢了。” “哼,你倒知道自己是个奴婢。”岁荣冷哼一声,朝少年勾了勾手指。 月蔻虽为奴婢,却还没谁对自己说过如此重的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还是个新人?怕是规矩也没教就囫囵塞我这儿了,现下真是敷衍都顾不上面子了?好得很,你且回去答话,既有了新人,行墨就不用伺候了,我飞流馆使不上这老些人,再来只能活活打死。” 月蔻羞恼至极,也顾不上尊卑,礼也不鞠,捂着脸就跑了。 “院门关了,跟我进来。” 布衣少年冻得四肢僵硬,听了这话连忙去关院门,然后追着那个红艳背影进了屋内。 他立在厅中快速瞥两眼屋内布置,脑袋里只有空旷二字,这少爷的屋子倒不似他想象中富贵。 岁荣把暖炉踢到他面前,自己坐回太师椅上打量他:“你唤何名?” “我……”少年喉头嘶哑,竟一时想不起自己曾经叫什么名字了。 岁荣见他那苦思模样不似做戏,便道:“罢了,反正你跟了我,也是要换新名字的,从今往后,你就叫‘蠢驴’,现去烧热水吧‘蠢驴’。” 少年不动,两个拳头攥得发白,沉默半天道:“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岁荣茶水刚喂到嘴边,听他这样说,挑着眉笑问道:“那你喜欢名字?” 少年正视他的眼睛又垂了下去,闷闷地又不说话了。 “那,叫你南策好了。” “……哪个南策?” “人世悲欢不可知,夫君初破黑山归……罢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 有趣,岁荣盘腿坐正,裹着狐裘面对着他,似要从他身上看出些真假。 少年躲开岁荣的眼神,道:“高骈的诗……是不是……” 岁荣点点头,又问:“你今年几岁?” 好些年没过生日,南策也忘了自己到底几岁了,只含糊道:“……十八,也许十九……” 岁荣倒不觉得他怪,笑道:“那我就当你十八好了,你还大我两岁呢。” 南策一怔,一路上月蔻可没少跟他说过这少爷有多难缠乖戾,现下这般和善讲理,倒是与刚刚羞辱月蔻的样子判若两人,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少爷,我去烧水了。”他虽然也不知道去哪里烧水。 “不急。”岁荣手臂伸出狐裘在空中虚按了一下,一脸和煦的笑意:“你再过来些。” 少年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