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在她身前,高高大大的一个人,低着头的样子像犯错的孩童。 叶挚瞧见桌案上摆着的香果甜食,都并未动过,包括方才他递给她的那颗桃子,也随意地被摆在木盘边。 不知是不是叶挚的错觉,明明方才觉得还很水灵,现下看着已有些焉了。 他一阵紧张,怀疑自己递给人家的时候,便是个坏果子。 “你怎会在此处?”冷栩也不揭下帷帽,隔着白纱,再次问他这个问题。 叶挚咽了咽口水,声音更低:“是小人为了多赚些钱才偷跑出来在此做工的。主子,是小人的错,小人不该跑出来的。” 他老老实实地认错,低着头全然不敢看她。 “我记得你欠了两千两银子。”冷栩似是回忆,沉吟片刻,“可你已卖身给我作仆了,这样跑出来做活的确不大好。” 叶挚听她说不大好,头更低了:“主子,罚小人罢。” “你这些日子攒了多少工钱?” “十两十文。”叶挚眼睛一下子黯淡了,叹气一口气道,“小人的钱藏在府上的槐树下,回府便交给主子。” 他语气很真诚,神情也算平静,可怎么看那双漂亮的眼睛都是满眼的丧气可怜,听起来便有些滑稽。 “真的?” “真的只有十两十文!”叶挚显然会错了意,急得脸都红了,“攒了好久,只有这么多了……” “小人不是故意要跑出府的,只是家里的事,实在没办法……” “好了,你抬起头来。”冷栩忍着笑打断道,“先随我回府罢。” 冷栩今日是独自出宫的,并未带沉翩同行,此刻本应去孔府与孔风敛汇合。 她瞥了一眼身旁微微低头的少年,理所当然地改了计划。 前方便是柳宅了,叶挚快步上前推开院门,躬身行礼。 冷栩一路上也没同他说几句话,眼见着人是越发不安了。 直到终于走到叶挚藏银钱之处,冷栩便更觉好笑了。 他居然藏在男宠们所居的外院树下。 泥土被扒开,那双手又陷在泥里,飞快地从里头掏出一个灰色的布包,看起来有些分量。 叶挚很小心地将布袋打开,露出一堆用线串着的铜钱,全是一文一文堆积起来的。 他说:“主子,全部都在这儿了,给。” 冷栩伸手抓了一把铜钱,手一松,又任它们悉数落下。 铜钱哗啦落下的声音极为清晰,叶挚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更为紧张起来。 “主子?”叶挚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句。 “我收下了。”冷栩从他手中接过了钱,“走罢,我放回屋里。” “是。”叶挚应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鼓鼓囊囊的布包,不死心地问,“那小人明日还可以出去做工吗?” 冷栩停下脚步,转头瞥他一眼。 她戴着帷帽,叶挚根本瞧不见她的神情,索性一鼓作气厚着脸皮说:“若是主子允准,小人便不算偷偷出府了。以后赚来的钱,主子与小人平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