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织网者作茧自缚(完)
里,清不清白又有何意义? “江姑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一向是佩服的,”思绪烦乱,荡漾水波也看的眼晕了,萧挽棠移开目光看她,“要恭贺二位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天下?我又不是他,我管这天下做什么?”江清月神情自若道:“我活我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我心悦阿影,便是非她不可,人生漫漫这许多年,如若没有一个心悦之人陪在身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管皇兄信不信,我这一生,是非皇兄不可的。” 江清月柔和嗓音与那夜萧修瑾直视着他说的话重合在一起,萧挽棠开口已是有点艰涩:“以后没有子嗣,也不要紧吗?” “从前觉得王爷通透,不想也会被世俗所绊,”江清月笑意清浅,定定看向阿影,“我心悦于她的坚韧善良,与男女无关,我们江家人丁兴旺,也不缺我一个繁衍后代。” “他不也是空置后宫至今无子吗?”江清月玩笑道:“王爷放心,我不是来做说客的,今日我确实不知会遇到王爷,也没带件像样的谢礼,阿影,帮我把那幅画拿过来。” 阿影快去快回,握在画轴在他面前展开。 是一幅雨中山景图,江清月画技了得,瓢泼大雨泥泞山路跃然纸上,但黑沉沉天幕下最吸引人的,还是山顶寺庙里那一抹亮光。 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柳暗花明”四个字。 “我见王爷眉宇含愁,看湖水时又目光飘忽,似有自苦之意,”江清月再行一礼,压低声音道: “王爷才二十四岁,怎么能说人生就看到头了啊?” “今日是还王爷清白,那明日呢?” “只有保全性命,才能见到柳暗花明。” 江清月和阿影还要去赏花,没待多久便告辞了,萧修瑾见他和江清月聊完以后明显舒畅不少,不免好奇道:“皇兄和她聊什么了?” “聊了巧合,”萧挽棠笑了笑,越过他走进船舱翻找渔具。 “朕只是想,这事儿若是由朕说,反倒显得有些邀功了,”萧修瑾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险些被鱼竿打到。 难得见他这么有兴致,萧修瑾替他拿着鱼竿扶着他走,“朕知道有个地方能钓到鲈鱼,朕带皇兄去。” “正好带回去,晚上让御厨给皇兄做鲈鱼羹吃。” “再配上皇兄爱吃的鲜蘑菜心好不好?” 平时这时候都是萧修瑾自说自话,萧挽棠却将他带到棋盘前又坐下了,眨眨眼道:“时辰尚早,把棋下完吧。” 旧伤无法抹平,往事不可追,前程亦难窥。 但既然难改,他索性在这张天罗地网里安坐下来吧,寻死这条路走不通,他便好好活着。 萧挽棠捡着棋子,抬头对上萧修瑾的目光,歪了歪头露出这一年多来第一个真心的笑:“这回不作弊了,陛下那句话可还作数?” 萧修瑾过去见他战场归来时多是银袍轻甲,乌发也是这样高高束起,端的少年将军英姿飒爽,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仍是那张昳丽的脸,仍能窥见最初吸引他的自信张扬。 萧修瑾握住他的手,认真答他:“作数,此后我和皇兄说的话,永远作数。” 文德帝在位三十余年,吏治清明国运昌隆,可惜一生无子,虽早早选定宗室子过继承嗣储君,但后世赞其为明君典范时,难免会把无子和冤枉亲兄这两件事拿出来讨论。 尤其是那位史官用尽溢美之词、战功赫赫的曦王爷,为将者没死在沙场却死在帝王疑心上,总易让人扼腕长叹。 那日回去后萧挽棠曾问过他:“那你的百年名声呢?” 萧修瑾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密密织织的树荫下乘凉,见他没有不悦之色才伸手去搂他:“现在才懂周幽王,能略做弥补博皇兄一笑,名声算得了什么?” 最终动心者为情所困,织网者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