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始皇帝与秦王政
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看着对方:“你既说你是以后的寡人,那彼时的大秦是怎样的?” 嬴政答曰:“法之天下,儒之教化。” 不过是十余岁的自己,并不需要耗心费神地去窥探便知晓对方想的什么,只是说着自己的话:“自商君起,朕之大秦便法制严明。 诸子百家却是各有所长,各有其弊端。 扶苏为朕之长子,亦是朕最寄予厚望的一个孩子。 仁政打不了天下却可以守天下,如今大争之世,施行仁政却无异于扬汤止沸。 朕平定四海,而在朕百年后未完成的事便由扶苏来完成。 这也是为何秦国推崇法家,而朕却让淳于越让教导扶苏的理由。” 这个空间逼仄,长宽不过丈余而已,二人对坐着高谈阔论,心中彼此提防魂体又施展不开,一番试探下来,赵政已是累极:“那为何……二世而亡?” 嬴政那难以窥探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恸之色,像是一根细微的针扎入赵政的心口,是一瞬间的刺痛,那不是秦王政该有的神色,更不是几十年后的天子该有的神色。 身为一国公子自出生起便在他国为质,个中辛酸艰苦,自十三岁即位因为年幼权势便掌握在吕不韦赵姬手中多年,连婚事都不能自主。 便是如此,依旧十余岁的赵政依旧认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那一丝希望也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自己生来便肩负责任,亦是天命所归。 而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几十年后的自己露出这样的神色? 嬴政缓缓开口道:“其一,太过急躁,其二,自信过甚便是自负。 统一四海后,朕在位十一年于四十九岁病逝,死在了东巡路上,朕唯恐时间不及,看不见朕心中的大秦,便大刀阔斧地改革,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北修长城,南征百越。 弃分封,推郡县,终究是积劳成疾,未至知天命之年而归天命。 而郡县制度无异损害了七国士族的利益,八百年周天下,其中士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消磨的? 朕在世时他们尚能够忍气吞声,朕归天后,他们便揭竿而起。 若扶苏在,尚能守住大秦,只是淳于越将扶苏教得仁善迂腐,彼时朕为了历练他将他调至上郡与蒙家蒙恬一起,北望胡族也好居安思危,磨炼一下心性。 朕用人从不管小人或是君子,李斯虚伪至极,赵高阴险至极,却都算是有才能之辈,他们不敢违逆背叛朕。 但若是朕死了,那便是不同了,偏偏朕于东巡途中离世,临死之际,于沙丘宫中立下诏书,而彼时身侧只有此二人随侍。 赵高篡改诏书立朕最小的儿子为天子而赐死扶苏,李斯为保全自身利益与之沆瀣一气,到头来也不得善终。 胡亥在赵高的教唆下,残暴不仁,任人唯亲。 便是朕的子女也残害了个干净。 终是在朕死后三年,楚国项氏一族项羽攻进咸阳一把火烧了阿房宫,烧了三天三夜,朕一生的谋划顷刻之间付之一炬。 至此,秦亡。”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