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是皇帝的聘礼,也是将军的嫁妆
房中更加寂静,路欲的声线也愈发淡然, “况且,孤怎是为了一个男人呢?孤明明是为了大朔的江山未来,为了文兴将才…” 待走进老皇帝时,路欲方俯下身,挨着他耳边轻声道, “雪峥王,就是孤的未来,大朔的将才。” “你…” 路欲直起身,望着他父亲怒不可遏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却未曾放下。似是腻了,索性退后一步直接道, “退位吧父皇,儿臣会善待您。且放心,孤不会送您去见母后。毕竟母后也怪可怜的,生下孤后便撒手人寰,至死都不知晓,她不过是雪峥王的代替品。” 话已至此,宫中战势如今也成定局。老皇帝干脆抛开那些威逼利诱,直问道, “你既知晓你母后的事,还为了如今的雪峥王,你…” “孤和父皇不一样的。”路欲轻笑了声,一撩衣袍坐于旁边的木桌上,漫不经心擦拭着染血的宝剑, “孤不会寻代替品,也不会心狠手辣至设局,将爱人杀于战场之中。孤会护得阿野周全,一生一世。” “可你知不知晓!林野他…” “知晓。”路欲再次打断老皇帝的话,抬眸望向他的父皇,目光显露一丝讥笑, “恐怕这事儿只有阿野自己不知晓吧?这尚且也能算作皇室秘辛,不是吗?不过是父皇当年在战场上使了同样的计策,抛弃了那时的雪峥王。一气之下,雪峥王便寻了个宁国的军妓罢。所以您要说什么?说阿野是军妓之子,配不上路家?” “你既知晓,又怎可为了林野至此!” “父皇当真是昏庸了,还是一直如此昏庸?”路欲面色不显,清越的声线同剑拔弩张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雪峥王哪里有错,明明是父皇背叛在先。之后雪峥王逃脱,您还为了报复设下计策再次将他抛弃,雪峥王到底死于乱军还是沦为宁国军妓,恐怕只有您知道。阿野又如何有错,生来就没父没母,安和王作为雪峥王当年的同僚,若不是见其可怜,从下等军营中将他捡了回来收养在府,阿野又如何能成长至今还正了身份袭得爵位?从始至终都无人做错,若非父皇将儿臣逼至此地,儿臣也不愿如此的。若父皇执意觉得儿臣疯魔,那便还父皇一句话罢。” 说着,路欲起身,却从衣袍中将早已备好的“退位诏书”放于书桌,转向砚台前漫不经心磨着墨, “父皇怨恨儿臣如此行事,那不如怨恨您自己。是您欠了太多人命和情债,孤不过是轮回罢了。一个和您不一样的轮回,成了您的报应。” 话落,房中是久久的沉默,除了墨锭传出的细微摩擦声。 老皇帝似是惊异于路欲将当时之事知晓得如此清楚,直到路欲将手中墨锭放下才回过神,听着这个从前和自己一同表演“父慈子孝”的儿子淡淡道, “来吧父皇,墨磨好了。落个款,孤便带您去收拾好的鹿汀宫休息。” 天空破晓的前夕,路欲先前吩咐暗卫备好的快马早已等候在宫门外。只待诏书送来,不做片刻停留扬鞭而去… 只是这一回,写诏书的人变了。 路欲说了,他要护得林野周全。但作为帝王,他也要家国万安,这也是两人能平安共度一生的前提。 既然如此,那封诏书是他如今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快马一路奔袭至晋阳城,马蹄声声,象征着京城的变天彻底掀翻边境战局。 诏书所为总统不过两件事。 一,罢黜龚帘威武大将军称号,贬为奴籍。连带亲卫家眷,即刻押送回京。 二,雪峥王林野封镇军大将军,接虎符,掌兵权,战宁国。岳麓郡主叶淑救护有功,破例,封平北将军。 林野伤还没好全,跪于地上接旨时,了然那无数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