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妒火中烧
却总是在意识模糊的间隙里,用唇形反复低喃着两个称呼。 渡从之怎么会认不出素焰念的名字呢?他不懂唇语,周围的环境又过于阴暗血腥,可是在素焰第一次痛苦又无助地重复着无声喃语时,渡从之就重又被一刀狠狠地插在了胸口。 素焰痛到极致时所念出来的称呼,或是先生,或是漾泊,它们指向的都是那个唯一的能够救他的人。 在素焰心里,再没有别的东西能够提供支撑。 渡从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的所有记忆。他亲临其境又隔岸观火,看着素焰在污潭中长大,带着惶恐的心爱他,临别前一夜未眠的痴痴凝视,被组织折磨时无声无助也无人知晓的濒死求救。 素焰被迫坠落过千百次,渡从之拉过他一把,却又把他推向了更深的渊底。 太疼了,锥心刺骨,满目是血。渡从之也死了一回。 ———— 素焰的治疗计划确定之后,铎缪去见了对素焰寸步不离的渡从之。 “虚拟数据中的记忆可以抹去,如果你想,蓝恪可以帮忙把他清醒之后的记忆一起抹掉。” 篡改记忆的事原本只停留在理论阶段,但相比之下,消除记忆的难度要小得多。有了素焰所提供的精神力资料,蓝恪已经完全有把握将这件事付诸实践。 铎缪的意思是,那些在虚拟数据中无法承受的残忍对待可以被一笔勾销,素焰的记忆可以被截止在组织覆灭时,之后的事任由旁人解释。忘记爱人带来的伤害之后,对于全心接受渡从之的素焰来说,背叛和组织的伤害可以在渡从之的帮助下被非常有效地抹除。 素焰一心赴死,求生的欲望非常淡薄。他醒来之后,两个人一定会有非常痛苦的一个阶段。如果消除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其他所有问题都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有效解决。 这是一个足够诱人心动的提议。 铎缪的话为渡从之指了一个新的方向。他可以把自己对素焰的伤害尽数抹去,让素焰停留在对自己有愧的状态里。这样之后相处,也许素焰会对他更多一些牵挂。 消除记忆随时可以进行,铎缪给出了一个让渡从之思考的期限。素焰一直待在铎氏的疗养舱内,渡从之就也真的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其余该做的都在线上解决。渡从之一旦下了决定,就可以直接让铎氏开始实行。 在他做出选择之前,昏睡了许久的人终于醒了。 素焰醒来时,精神力波动暂时保持在了一个规律的区间内,但并没有明显的好转。渡从之用光脑联系了铎氏的治疗师,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盯着恋人看。的确是盯着,他连挪开一眼都舍不得。可是素焰只眨了一次眼睛,就重新闭了眼。 他没有去看床边的渡从之,也没有重新睡过去。他在渡从之灼热的视线里,慢慢地把脸挪向了内侧。 素焰用了几乎全部力气背过了半个身,把后脑留给了渡从之。 渡从之听见了滴答的溅血声,和凶刃入rou的细微轻响。他一时竟然分不清楚,这声音究竟是从谁心底传出来的,每一下都震耳欲聋。 —— 素焰不肯吃饭,也不想接受治疗。所有的步骤只能通过治疗仪进行,所幸他现在无法动用精神力干扰治疗仪,不然就算是再高明的疗养师,也不可能把人救回来。 渡从之每天陪着他,从早到晚,不假他人之手。渡氏商团的事务继续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