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夜废墟
谭茗的声音传来:“完好无缺。说来也真好笑,我洗澡时耳朵里进了水,我就侧着身子,一只脚跳啊跳的把水控出来,谁知才跳了两下,这栋楼就轰隆一声倒下来。我还奇怪呢,敢情豆腐渣工程就是这意思?” 季芸破涕为笑:“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是没心没肺。” 谭茗说:“我们曾经向彼此承诺过,即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要给对方留下最美的笑脸。” 季芸心里一动,恋Ai时许下的千万条诺言,绝大多数都已被她遗忘,即使有能够记起来的,在现在听上去也显得那麽稚nEnG朴拙、天真简单,连她自己也不再相信。难得谭茗还记得这句随口的承诺,而且一直坚守。这是痴情,还是不成熟? 张传宝从来不说这样的话,他只会给nV人最现实的馈赠,也许他才真正清楚nV人想要的是什麽——季芸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随後又自我解嘲地想:还挂念着张传宝g什麽,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知道。 季芸正胡思乱想着,对面又传来石头敲击墙壁的声音,这次不再是“嗒、嗒、嗒”的单调声音,而是一首旋律优美的乐曲,季芸听得出那是谭茗在七年前为她作词谱曲的一首题名《三生石刻》的歌: 前生的坚持今生的重逢以及来生的邀请 几度轮回只为在三生石上刻下你我的姓名 月华如盏暖风如酒醉乱谁的温柔 青春远走红颜白首我还在三生石畔微笑等候 前生的宿醉今生不愿醒还有来生的约定 历尽劫波只求在三生石上留下你我的身影 银汉迢迢霜河清冷是谁抛下红绳 系住我心系住你心系住一段故事让我动容 今夕何夕让有情人能两手相牵说不尽心事绵绵 斯人何人竟惹相思却无从排遣斩不断情丝纠缠 任时光流转沧海桑田谁人还在三生石畔顾影自怜 等待那段不可说不可忘不可解的生生世世情缘 斜卧在黑暗的废墟中,聆听这支用石头敲击出的深情款款的乐曲,别有一GU缠绵、忧伤和空灵的况味,季芸的两腮上挂着泪珠,昏昏沈沈地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季芸从睡梦中醒来,眼前仍是无边的黑暗,她试图稍作挪动,浑身上下酸痛不堪,忍不住轻轻SHeNY1N了一声。 那边立刻传来“嗒、嗒”的敲击声,抚慰着她的情绪,象是谭茗每天清晨温柔的抚m0。季芸会心地微笑,懒洋洋地说:“你睡过了吗?我又饿又渴,不知道最後是渴Si还是饿Si。” 那边有悉悉嗦嗦的声音响起,随後,隔开两人的那堵墙上扑簌簌地落下少许砂石,谭茗在那边说:“接着。” 季芸不解地说:“接着什麽?” 谭茗说:“一块薄瓦片,里面有水,很少,但是可以滋润嘴唇和喉咙。” 季芸惊喜地说:“你怎麽会有水?” 谭茗说:“我在卫生间里呀,马桶里储存了一点水。” 季芸胃里的酸水返上来,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恶心,险些呕吐出来。 谭茗鼓励她说:“生Si攸关的时候,就算是尿,也要喝下去,何况这是清澈的水。” 季芸说:“不,我不喝,既然终究逃不过一Si,为什麽还要在Si前折磨自己?” 谭茗说:“谁说你会Si?现在离地震已经过去十三个小时,救援人员来到了现场,他们只是一时还没找到我们,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获救的,往後还有几十年的幸福时光等着你。” 季芸在黑暗中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有人在营救我们?” 谭茗说:“手机啊,我的手机可以看到新闻,不过我打了几个亲人的电话,都没有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