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夜追梦
慢炖的青蛙,绝望地忍受着煎熬。在令人压抑的气氛中捱到中午,终於下定决心离开。这门亲事十成中已经去了八成,於杰心乱如麻,说不清是伤心、痛苦还是惋惜。 当天晚上乘火车回去,晚十点发车,第二天早晨抵达。李依依一家人冷冷的,竟没有人去送他,更没说一句给他些念想的暖和话。 於杰坐在车上,想今年流年不利,事事不顺遂。又想第一站就是断碑镇,那半截石碑与他梦中的石碑一模一样,是否应该下车去看看,以解开困扰他一年多的恶梦之谜。但如车上相逢的老汉所言,石碑上写的字竟然是“杰之墓”,巧合得有些怪异,让他心里惴惴不安,难免有些胆怯。 火车到了断碑镇,於杰的心头仍在交战,左思右想地拿不定主意。就在火车广播提醒还有一分钟就要发车时,於杰鬼使神差般地从座位上跃起,几步就跨出车门。 火车拉响汽笛,轰鸣着在他身後飞驰而去。 小站上原本就乘客稀少,此时仅有於杰孤身一人。十几米远处的半截石碑,在朦胧的圆月下依稀可见。於杰忽然萌生怯意,脚步有些犹豫。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雾,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於杰一步步挪向石碑旁。树丛的枝叶摇曳,发出悉悉嗦嗦的声音。树g後面有什麽东西在动!於杰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握紧拳头,手心里滑腻腻的,被冷汗浸Sh。 那东西慢慢升高,原来是一个人影从地上站起来,幽幽地说:“你来了。” 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惊慌失措的於杰辨认了半天,才认出那人竟是他的心理医生路嘉辉!於杰的惊诧和惧怕并未因此减少,他满腹狐疑地问:“路医生,你……怎麽会在这里?” 路嘉辉的嘴角cH0U动,象是在冷笑,又象是情绪激动导致肌r0U痉挛:“我是断碑镇的居民,中秋团圆夜,回家和父母相聚,有什麽不对吗?” 於杰如坠云里雾里,甚至怀疑自己仍在梦境中:“你,你是断碑镇人,怎麽从没听你说起过?现在是中秋夜,你独自一人在这没有人迹的地方……在做什麽?” 路嘉辉淡淡地说:“我在忏悔。十年前的中秋夜,我在这里侮辱了一个nV孩子,以後的每年中秋夜,我都会来这里忏悔。” 於杰如同遭到一记当头重击,天旋地转,脑海里嗡嗡作响,思维象是被利刃截断了一样,一时连接不起来。他这时才留意到路嘉辉的穿着,一身全黑的衣K,在暗夜中显得Y森诡异。仿佛被一道霹雳击中,他恍然大悟,脱口而出:“原来是你,是你强J了李依依。” 话音才落,圆月的清辉下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锋利的水果刀cHa进於杰的小腹。血光四溅。路嘉辉呲着白森森的牙齿说:“你早就知道了,那麽多的心理医师,你为什麽偏偏找到我?我有光明的前途,有百里挑一的未婚妻,你为什麽要横加g预?那已经是十年前的陈年往事了,你为什麽还要不依不饶?除了杀Si你,我别无选择,绝不许你破坏我的生活。” 於杰感觉小腹里象是cHa进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灼热发烫。他吃力地说:“我,我不知道,是你……做的,这是……怎麽回事,我,不明白。”血Ye涌到他的脸上,青sE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剧烈地跳动。 路嘉辉用力一扭刀把,於杰缓缓瘫倒在地,痛苦地cH0U搐几下後,便静静地俯卧在写有“杰之墓”的半截石碑旁。 原来,於杰固执地追寻的,是Si亡的结局。可是,有太多的巧合,太多的不可思议,冥冥中,究竟是谁在一步步地引导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