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灵魂

  月娥很仗义地说：“有什麽事情尽管说，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你。”

    冯太太说：“请你把我的呼x1管拔了，这样，我就会成为这个世界里真正意义上的Si人。”

    月娥非常意外，说：“你乱说什麽呀，冯先生那麽Ai你，你怎麽舍得丢下他？”

    冯太太轻轻摇头说：“就是为了冯先生，我才请你帮我拔掉呼x1管。如果我不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Si去，冯先生就永远抱有一丝希望，就永远不会再娶。我的灵魂也就无法安心地离去。你知道吗，有一个很美丽很善良的nV人，默默地喜欢冯先生很久了，冯先生也钟意他，他们没有在一起，就因为有我挡在他们之间。我已经耽误了他十年，不能再继续耽误了。所以，你帮助我，就是帮助了三个人。”

    月娥的脑海中纷乱如麻，说：“可是，我不能——杀Si你。”

    冯太太微笑说：“我早就Si了，灵魂已经分离，徒留躯壳还有什麽意义呢？你帮了我之後，作为回报，我会把眼角膜捐给你的未婚夫苑方，让他重见光明。”

    月娥怦然心动，可是仔细考虑後又摇摇头：“还是不行。我如果这样做，他们会认为我杀了人，我仍然没有机会和苑方在一起。宁肯捐出我的一只眼角膜给他，这样我们每人有一只眼睛，已经足够好了。”

    冯太太轻轻叹声气，病房里一片沈寂。她的心愿，能达成吗？

    良久，冯太太再次开口说话：“月娥姑娘，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该知道真相了。其实，你在两年前，就已经Si了。”

    月娥又惊又怒又感觉荒诞：“你，你说什麽？”

    冯太太说：“对不起，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太残忍了。你怎麽没有想过，为什麽只有你能和我的灵魂对话，其他人却不能？”

    这句话非常震撼，月娥一时间无言以对。

    冯太太说：“因为你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灵。在两年前的那场车祸中，你的未婚夫失明，而你，却当场身亡。你记挂着未婚夫的伤势，不肯承认自己已经Si去，灵魂一直在人世间徘徊，为了医治他的眼睛而苦苦努力。我们的相似之处，就是都被沈重的Ai羁留在尘世。”

    一语惊醒梦中人。或甜蜜或痛苦或纠结的往事一帧帧在月娥脑海中闪过：一声巨响，客车滚落山崖，全车人都在惊叫。不知过了多久，她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心疼如割般地看着地面上的景象：苑方血流满面，匍匐在地上，无助地、撕心裂肺地呼喊她的名字。

    “我Si了，原来我早在两年前就Si了。”月娥掩面而泣。

    冯太太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晶莹的泪光，说：“所以，你无法捐赠眼角膜给他，而我能，我的躯壳还温暖。你也不必害怕拔掉我的呼x1管要承担什麽罪名，更不必为亏负冯先生而感到内疚。让我们彼此成全，让活着的人都拥有幸福，好吗？”

    月娥泪落如雨。半晌，才伸出颤抖的手，极为缓慢地靠近冯太太的呼x1管……

    快天亮时，在宾馆中酣睡的冯先生梦见了冯太太。她脸sE红润，看上去JiNg神焕发的样子，情深款款地对他说：“我要走了，来向你道别。我走後，麻烦你把我的眼角膜捐给一个名叫苑方的年轻人。你全心全意地去Ai那个深Ai你的nV人吧，我在另一个世界为你们祝福。”说完，嫣然一笑，如一道青烟般袅袅飘散。

    冯先生大叫一声醒来，汗水涔涔而下。适才这一幕栩栩如生，历历犹在眼前，他坚信那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