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通J罪

    “法官大人，这是我当事人的精神诊断报告和近五年来的心理咨询记录，请过目。”

    旁听席第一排的池守清听到这话，整理警服领结的手微微顿住。作为一名办案老练的刑警，他立刻意识到这场本该毫无悬念落定的审判，即将风云突变。

    法官席上，白发苍苍的老法官支着老花镜慢吞吞察看着，场面上寂静得可怕，只有被告席上的犯人转动手腕时手铐发出的金属细响。

    池守清一双鹰眼如钩，死死盯着犯人懒散的背影。

    对方支着脑袋歪在臂弯里，像个不爱听讲的坏孩子，铁椅下戴着脚镣的双脚悠悠摆动。

    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注视，犯人转过脸来，单手托着腮，直直望向斜后方的池守清，忽然朝他一眨眼，眼角弯起来。

    那双摘掉黑色隐形眼镜的眼睛露出来原本的浅棕色，像最纯净的琥珀。

    池守清头皮微妙地发起麻来，他感觉到一种被吞没的包裹感，仿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虫豸般的缩影，但他心中毫无惧意，迎战般回望对方。

    因为这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是他亲手抓回来的。

    一月前。

    迈过零点，雨渐渐密了，道路两旁的树冠被风撕扯得东倒西歪，无人的路口前，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高挑女人一边用手包挡着雨水，一边向不远处开过来的轿车招手示意。

    出租车稳稳停在女人面前，车窗降下来，司机是个长相清俊的西装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戴着白手套，他打量了两眼女人身上打湿发透的丝裙，口吻热情了些：“美女，有什么事吗？”

    女人俯下身，一只手微微捂着胸口，湿黑的长发拢着脸颊两侧，苍白的脸看起来雾蒙蒙的，只能看清楚红唇精心描画出的轮廓。

    “先生，雨太大了，能捎我一段吗？”

    不待男人应承，女人已经受不了淋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

    关上车门，女人从挎包里抽出一条手绢，捏在手里细细擦着脸上的雨水，又把湿漉漉的长发捋到身前，露出雪白的一段臂膀。

    男人见女人背对着自己，忙把白手套脱下来，随手塞进车门边的置物篮，又整整衣裳，他听见女人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我把你车里都弄湿了。”

    女儿似乎被这场雨弄着凉了，尖细的嗓音有点沙哑，像上好的白瓷迸出的粗糙裂口，勾得人想用指腹刮一刮。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要去哪里啊？”

    男人的目光顺着女人肩头滑落的水珠流到腰间，长裙腰部挖空了一块，黑色蕾丝下若隐若现一小片白腻的皮肤

    男人有些燥热地解开衬衫两颗扣子。

    “葛月山，离这儿不远的，您能送我一段吗？车费随您开价。”

    “美女，不是我多嘴啊，深更半夜去葛月山干什么？那地方可是——”

    “坟场，我知道。”女人轻声打断，翻着小巧的手包，“我有东西落在了那儿，今天必须去取走，麻烦您了。”

    几张大面值的钞票搔到男人握着换挡杆的手边，男人舔了舔嘴唇，眼睛不住往下瞟，似乎想分清楚刚才sao过指背的究竟是钞票还是女人戴着黑丝绒手套的指尖。

    “不麻烦，我把空调打开吧，别着凉了。”

    车子发动了，平稳地驶向目的地。男人打开了电台，一对男女的对话流淌出来，午夜场节目已经开始。

    天气预报不准，雨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