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火焰看了两秒,松开手,偏头抽起烟来。 橘黄的光一点点燃尽、陨落;又在上方燃起。 等到弯月落在树梢,等到烟盒空,他才像恍过神似的看了眼满地的烟头。 他意识到 他没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血色的夜。 空气似乎都要凝住,月亮被狰狞的夜色撕扯着吞入腹中,呼救声也被扼杀。 张暮山意识到这是梦。 楼下传来闷重的脚步声,咚咚咚—— 在敲门。 胸口仿佛被重重地压着,这不是现在他有的感受,只是他的灵魂喘不过气。又是那件事么?张暮山没法控制自己,视角迅速转换,他听到了自己略急的脚步声。 清楚他在做梦后,他抽离自己的意识,平静旁观。 不怪他急,这时的他已有很久没再见到余易青了。三年前,对方突然被关进牢里,他却是几天后才在别人那里得到的消息;而今是对方刑满释放的第一个晚上。 当他停在门前时,门外像是有所感知,声音略哑:“…暮山。” 他开了门。 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一秒,张暮山放在门把上的手一僵,却松开了。那人倏地笑了,手搭在墙上,整个人挡住门外,眼睛里似跃动着火焰,“喝酒吗?” 他沉默地垂下眼,回答:“嗯。” 侧身让开,余易青进门随手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还是早春,张暮山去开客厅的暖气。 那家伙拎了一箱啤酒来。白色的泡沫溢满啤酒杯,余易青笑着的眼隔着玻璃杯,变得有些模糊:“来玩点什么,暮山?” “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低头抿了一口酒。 “说真话。轮流抛硬币,另一个人猜,猜错了回答问题,得说真话,不然喝酒。” 他没评价这幼稚的玩法,只是点点头,“谁先?” 银色的光在桌上划过,缓缓停在他桌前。 “一。” 他随手向上一丢,硬币反射着耀眼的光,在空中翻转,精准地掉进他手心。 “是花。”他张开手示意,旋即抛回给余易青。 对方嘴角擒着笑,扬了扬头:“问吧。” 他低头喝了口酒,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对方答了。 座钟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连续几次都是他赢,问的也是无伤大雅的事,但他们谁也没表现出不耐烦。 银色像流光一样飞入余易青的手中,张开手,他挑了挑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不是字,是花。” 张暮山手一顿,说:“嗯。” 余易青却似犹豫了一下,将头下偏,缓缓开口:“你有没有……” 咔嗒—— 那是从门口传来的开锁声。 他神色变了,去看张暮山,在那一刹那清楚地捕捉到那人眼中闪过的错愕。 “暮山?来了客人?”温柔的女声。